“陶兄,我说过,我已经看到你了啊……”
“啊!”陶生崩溃大叫。
苍穹之下,浮世之上,踏火狂奔的奎木狼突然束起耳朵,仔细聆听着:方才那声惨叫,怎的那样像陶生的声音?
它心中暗道不好,四下一查看,也吓了一跳:那潘家宅院的后山岭中突然多了很多纸人!每个纸人皆是真人大小,身着各色纸制衣服,提着一只白灯笼,引得周遭皆是一片阴森白光,依稀可辨的是,纸人之中,那脸色比纸人还要惨白的不是陶生还会是谁?!
“嗷”的一声,奎木狼爪下幽火更盛,它疾步朝陶生冲去,“尔等邪魔,还不住手!”说着奎木狼狼口大开,喷出一股炙热的幽绿火焰来,那些纸人见天空突然降下火焰,全吓坏了,丢了灯笼,抱着脑袋呼啦一声便都跑了开去,独留陶生一人杵在原地。
经此一晚,陶生三魂丢了七魄,见众纸人纷纷逃开,还以为是上天不忍自己就此命殒,派了哪位仙家前来解救自己,于是很是兴奋地抬头一望那漆黑的夜空中,一只三人高的巨大狼怪,瞪着铜铃似的幽绿眼睛,张着满是尖牙的大嘴,朝自己凶神恶煞地扑来!
若说前头被纸人拘捕时所受的惊吓,多半来自漫山遍野的诡异之景,但即便玄境的模样再是吓人,说到底,也未曾伤害于他,而此番场景就不一样了,看那狼怪满眼殷切的模样,下个瞬间,自己就是它的口中之肉了!
“啊!”陶生再次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尔后白眼一翻,硬邦邦地倒进草丛中。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想起那位为他指道去十二瞬的陆小道长的话:“即便她不吃你,你也很有可能被她相识的那些个‘故人’给吃掉!”
见书生晕得那样干脆利落,奎木狼落到地上,拿着爪子拨了拨他冰凉的脸,疑惑道:“咦?见到我就这样兴奋?以致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陶生只感周身寒冷,耳边生风,天空星子错落明亮,竟是比平常要大好多,几乎只要伸手就能摘到,尔后他感觉自己躺着的垫子竟是没由来的温暖柔软,伸手仔细摸了摸,发现这毯子竟镶有长绒,想是非常金贵的波斯长绒毯了……
眼前晃过今日所见种种诡异之象、纸人、巨狼……书生揉了揉太阳穴,低声自语道:“竟是太累了,所以做了一个恐怖的梦境?”
他话音刚落,就听身下传来一声嗤笑:“你这书呆子,也不用脑子想想,你若还在榻上,又有哪个人家的屋顶是能一睁眼就看到星子的?”
“说的也是……”陶生摸着下巴承认道,但猛然就发觉不对,他扭身朝身下看去自己哪里是睡在什么波斯长绒毯上?分明是被驮载在那只骇人的狼怪背上,狼怪此刻正奔跑于九天之下,下方的良田小若豆腐,屋舍树木微如米粒。
难怪,难怪他感觉风这样大,星星这样近!
书生才转红润的脸蛋瞬时又白了,全身一抖,手再也抓不紧任何东西,下个瞬间,他只感觉心脏往上一跳,几乎要跳出喉咙,接着强烈的失重感传遍全身他竟从狼怪的背上掉落下来!
“啊!阿纯姑娘救命!”陶生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在这时唤阿纯的名字,他只是想,即便陆道长将阿纯姑娘说得再是恐怖,凭他自己在十二瞬的所见所闻,阿纯姑娘也定是非常善良,不会伤他分毫的!
在陶生的脑袋即将摔向那硬邦邦的土地时,下降的去势突然一顿,紧接着后领子一紧,他战战兢兢地朝后看去,见那狼怪正飘浮在空中,用牙齿叼着他的衣领,尔后扬头一甩,将他又甩回自己背上。
它拨了拨爪子,在几个跃步后又踏上高空,在这静谧的夜里,一狼一人犹如一颗流星,带着莫测的绿火,划破长空。
一番折腾下来,陶生总算意识倒这狼怪并非想要自己的性命,于是踌躇了半天,终是磕磕巴巴道:“这、这位兄台……小生谢、谢过。”
那狼怪听闻又是一声嗤笑,它声音低沉严肃,语气却叫人感觉十分熟悉:“兄台个屁啊!你脑子傻了吗?我是阿纯!”
“阿纯姑娘?!”陶生立刻毛发倒立,他不可思议地上下看了这头黑狼一眼,意识中那身姿纤细的俏丽少女摇身一变,就成了一只凶神恶煞的三尾狼妖?鬼才能将她认得出来呢!
“你们这些世人,就是喜欢大惊小怪,你是这样,那叫陆之询的小牛鼻子也是这样。我乃天道星官奎木狼,为人间斩杀妖魔无数,到头来竟被你们世人认作了妖怪!”
陶生深觉自己失态,于是转移话题道:“阿纯姑娘也认识陆道长?”
奎木狼呵呵一笑:“可不是吗?你也认识他?这世间当真是小,谁人都能撞见。”
“便是他指引小生来十二瞬找白先生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