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小册子,很是贴心地解释道,“只要不回中国,我能永远在这里用这个身份生活。人,只要没了过去,就能获得绝对的自由。”
属于蔺屹的人生,永远被留在了 22 年的夏天。
那个孜孜不倦攀爬着社会鄙视链的,眼里闪耀着欲望和活力的女人,如同壁虎断尾求生,借尸还魂成一具没有前路和归途的幽魂。
罗溪在脑子里勉强梳理清发生的一切,艰难吐字,“所以,最后是那个骗你去搞诈骗的女孩林易,替你死了?为什么,她不是和那个庄煦一伙的吗?”
“大概因为,我们是真朋友吧,男的可以舍命陪君子,女人怎么不能捐躯为姐妹呢。”蔺屹嘲讽地笑笑,注意到罗溪眼里怀疑,端正了神色:“Lindsay 和庄煦从来不是一伙的,她是被迫的。男人们不会因为毁掉了别人生活而感觉歉疚,但是她会。她被庄煦安排来接近我,因为她不想再做那些杀猪盘的业务了。庄煦答应她,只要帮他和我复合的条件,把我带到泰国,他就肯放她回去。”
“她好奇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好奇把她一步步毁掉的罪魁祸首,于是就答应了。后来事情你也知道,我们成了朋友,几乎是彼此最好的朋友。这骗局成功的关键,因为她是真的在乎我。”
“我消失的那段时间,是被庄煦关在了西港的园区里,园区里一两个月,他后来弄了一套房子,又关了几个月。她说,她找到办法可以帮我逃出去,只要我配合她演一出戏。她算计了所有人,包括我。最后一次踏上巴厘岛,我本来以为杀了庄煦,我们就两就解脱,我们可以一起回家。结果,她把刀架在手腕上,让我自己走。”
“她说她不需要我感激,也不是为了给谁赎罪,就单纯是不想活了。但她不想死得这么没性价比,所以要庄煦,要园区里男人都给她陪葬,拉我出来只是顺手的事。她救不了更多的人,只能带走我一个。”
“她觉得自己为我安排好了一切,新的身份、房子甚至是钱,但她不知道,活下去真的好痛苦啊,背着另外一个人的命活下去,就好像是困在一个永远醒不来的噩梦里。”
她一口气把话说了出来,这些话像在心里压抑了太久,当束缚揭开,便争先恐后地喷涌而出。
那些回忆每晚在她身体里翻涌,尖刀一般在五脏六腑里搅动。
无处说,无人问。
她顶着另一个人的名字在这座海岛上独,夜夜煎熬。
这座岛上神明无处不在,却没一个能将她从噩梦里拯救出来。
蔺屹喝了口水,平复了一下过分激荡情绪,从随身的包里又掏出一个东西,放到了桌子上。
恶补过比特币知识的罗溪一眼认出来了,这是个冷钱包,她脖子上冒出冷汗,一股不安的预感攀上心头。
蔺屹笑起来,眼上那道肉虫子跟着抖了抖,“既然你来了,最后帮我一个忙。成了,这个当我送你的礼物,当我们友谊的纪念。这里面差不多有 500 万 U。”
罗溪觉得自己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对面坐着一个抓人下地狱的恶鬼。
西港大佬掌心宠
“不长眼的杂碎!废物!”
伴随着咒骂,PVC 管被挥舞地猎猎做响,一下下抽打在面前男人的身上。那两个铁塔似,站在你放门外的打手,此刻蜷缩着,狗一样哀哀求饶,脸上血污已经干涸,两根钢钎还死死插在右眼上。
暴力在这里,只是上等人的下饭菜。
你用完好的那只左眼余光扫了一眼便转过头,顺从地张大嘴,吞下庄煦用勺子喂的白粥。
又是在园区顶层的套房,又是酒肴不断的宴会。酒杯起起落落,XO 打开了七八瓶,男人们张开大嘴吞下一块又一块肉,吃得脑满肠肥。
能上桌吃饭的,都是这个已经收割了上百万人的诈骗团伙高层。彭建业稳坐主位,其他人的座位则根据业绩变化有进有退,最大变化是 Lindsay 靠着开发北美市场和搞出一套效率很高的英文诈骗培训话术成绩,取代了上次被批管理不力的老姜,坐到圆桌下首的位置。
庄煦依旧坐在彭建业左手边的位置,他离开一个月,带回来三十几个猪仔,按一个人头 3 万美元计价,又是五百多万进账。业绩傍身,他做什么都是正确。
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你从病房里抱出来,让人捆了那两看守,到 22 层找大哥主持公道。
被庄煦抱在怀里的你,一脸懵懂困倦,说不清楚话,只知道紧紧抓着他的衣领。虽然住进病房后,Lindsay 就把那些下了美沙酮的食物换成正常的饭菜,但为了不引起庄煦怀疑,你将在很长时间里扮演一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