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一处小巷里,没有招牌,极其隐蔽。
她推开门,只见这是个小得只能容下两个人对坐的小单间,空气里弥漫着焚香的气息,墙上挂满了繁复的塔罗牌与占星图,蔺屹戴着黑色眼罩,戴着个黑头纱,乍一看竟真有点神婆样子,罗溪忍不住轻笑出声,蔺屹抬头,有些诧异地看着她突然闯进。
“既然现在,我已经被牵扯进来了。”罗溪拉过椅子,在蔺屹对面坐下,语气坚定,“再由你一个人决定结局,就不公平了。反正离你想死的日子,还有三天,你得跟我先去做件事。”
蔺屹慢条斯理地整理面前的塔罗牌,抽出了三张放在桌上。
“大家不是都相信,巴厘岛是个特有能量的地方么。”罗溪继续说道,“那,我们就打个赌吧,你现在,跟我出去,今天说是本地会有场葬礼,大家都不知道在哪。我们去找,找到了你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什么冷钱包,什么罪过,都烧了,用现在这条命,这个身份,去迎接真正的新生,”
蔺屹手指轻轻敲着牌面,垂下眼,不愿和她对视,“何必,做这么多事情”
罗溪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从包里掏出一张百美元钞票,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买断你今天的时间。反正今天也出摊了,就当尊重一下你的客户”
蔺屹盯着那张钞票看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伸手把它收了起来:“好。”
于是,两人就出发了。
蔺屹脱掉那身故弄玄虚的黑纱,换了身轻便衣服,坐上罗溪摩托车后座。她开始还要些战战兢兢,但随着车子发动,心情竟也随着微风变得轻松起来。
摩托车载着她们在大街小巷间穿梭,开过游客聚集的箱子,从咖啡厅、水晶商店,掩门毕户的小庙宇前面驶过,开上了机动车道,路边是一排石雕铺子,佛祖、恶魔、大象、牛、马,远处稻田里有农人背着竹筐缓缓走过,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
罗溪开着车,突然开口道:“你知道我答应你妈去调查你的死因时候,是我被公司辞退,然后被男的劈腿么?”
“不知道,”蔺屹沉默一会,说道,“知道一些吧,姐姐很早就发过她和那个厨子的合照,她们会在星球里分享自己的恋爱什么的。我当时就想,既然你选的男人和人生也不怎么好,那浪费一段时间也没什么关系吧。”
罗溪超级大声地说,“我选的男人不对,但我的人生没有不好哈!我为我做的所有选择负责,和笨蛋谈恋爱,做奇怪的工作,为你的事情跑来跑去,来巴厘岛,包括现在带你去找一个我都不知道有没有的葬礼,我都没后悔过!”
蔺屹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前方飞速掠过的风景,眼神变得有些恍惚。
她们从白天找到了中午,顶着烈日在乌布这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地域转来转去,摩托车在蜿蜒的小路上穿行,穿过稻田、雨林和闹市,蔺屹路过一个地方,便回忆起一些和林易相处的细节,零零散散地说给了罗溪。
黄昏,摩托车的油早就耗尽,还给了车行,两人凭着一股倔劲,不看导航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蔺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深深倦意:“回去吧,找不到的。早上我看了牌,找不到的。”
罗溪把被汗浸透了刘海往后一撸,有些恼火:“不是,大小姐,我带你跑了一个下午,各种人生百态都看了,就没唤起你一点点生存意志?林易用自己的命换你活下来,你就不能学一点她身上的百折不挠么。”
蔺屹也被激怒了,也忍不住抬高了声音,“我求你做这些了吗?你快快乐乐,简简单单拿钱走人不好吗,你知道那些事情,记得在我和她之间发生过什么就够了,还做这些做什么?”
“我看过她的日记,”罗溪说,“在林易最穷,最难,每天被网贷催着还钱的时候,她养的小猫生病死掉了。她很难过,下定决心要赚钱,要赚钱能为自己在乎的人兜底的钱。所以她才去了广州,才有了后来那些事情。我想了很久,她为什么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换你活下去的机会,因为她发现自己错了,钱原来对她没有那么重要,至少没有重要让她失去作为人的感情。”
“不要辜负她,不要辜负你们之间的感情,她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也是,不管你承认不承认。她要你活下去,我也一样。”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低沉悠长的吟唱。
她们抬起头,看见一群身穿白衣、头缠金色扎染头巾的巴厘岛人缓缓走来,男男女女,老人儿童,步伐稳重而庄严。他们抬着一座金碧辉煌,挂满花圈的灵柩,白色花瓣从手中洒落,落在微风中,如同纷飞的蝴蝶。
女人们将高塔般的花篮举过头顶,口中吟诵着古老的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