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中, 陆衍接连喷嚏了好几声。
小九都从屋顶上倒吊了下来，轻声问道，“世子，要让杨妈煎碗姜汤吗？”
陆衍身边没?有小厮, 除了椿萱和?以时照顾和?打扫之外, 旁的?事情?都是由小九这?些侍卫兼做。
陆衍性子清冷, 不习惯身边频繁有陌生人, 也不喜欢很多人, 从一顺到八喜到小九都是陆衍从小熟悉的?，后来没?有再多人。
所以，当屋顶上的?小九听到陆衍接连喷嚏的?时候，也会想着要问世子一声。
陆衍正翻着书，指尖拂过书册，听到小九的?声音，抬眸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在幼儿园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小九应道，“宝园在给公子小姐们?上课, 老爷子就让我先回来了。”
听到是老爷子的?意思, 陆衍又重?新低头。
小九继续, “老爷子说，让我跟着世子些，今日邵清越入京，万一世子又同他起冲突……”
这?个?“又”字, 小九特意小声了些, 近乎可以听不见。
陆衍也确实权当听不见, 而是问起幼儿园的?事情?来，“幼儿园今日上什么课了？”
小九从屋顶上下来, 行至陆衍跟前，如实道，“上午是老爷子的?体?能大循环。”
听到“体?能大循环”几个?字，陆衍指尖不由顿了顿。
这?几个?字并不陌生。
陆衍握拳轻咳两声，想起他和?大哥小时候，但凡老爷子在家?中，就喜欢给他和?大哥上体?能大循环的?课程。
但当时家?中总共也只有他和?大哥两个?小孩子。
如今想起，实在被老爷子折磨得不轻。
大哥的?体?力很好，也从小就被老爷子寄予了厚望。
他跟不上。
大哥就一直带着他。
后来知晓他真不喜欢，也真不在行，就总是帮着他偷懒……
因为大哥在，他可以做很多他喜欢的?事情?，譬如看书，写字，但大哥十岁起就跟着老爷子在军中厮杀，到十五六岁身上就已经?战功赫赫，被军中称为小将军！
是军中最耀眼的?那?颗明珠。
他也知道，老爷子那?时虽然?对大哥严厉，但也一直为之骄傲。
后来大哥成亲，老爷子在大哥成亲那?日笑弯了眼睛。
那?是他见过老爷子最高兴的?一日。
如果大哥还活着……
陆衍眸间微滞。
都是许久之前的?事了。
就是忽然?听到老爷子带着幼儿园的?孩子再上体?能大循环的?课程，他思绪一时回到了那?时候。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青黛和?扶光又到了差不多的?年纪。
时间是最好的?伤药，也会抚慰心?中的?不平。
他清楚，是因为青黛，扶光，还有喻宝园在……
陆衍收起思绪，淡声道，“幼儿园这?么多崽崽，这?次老爷子的?体?能大循环有用武之地了。”
小九忍不住感叹，“刚开?始的?时候还好，到后面就一个?接一个?得哭，最后除了明月小姐，贺淼小公子之外，都哭过了，就连团团小公子和?苏哲小公子都哭了……”
陆衍都能想象几个?崽崽从刚开?始的?兴高采烈，到后来一面哭还要一面跑的?场景。
老爷子训练的?时候一惯严厉，不会因为是小孩子就不一样。
小九他们?几人都是老爷子训练出来的?，也很清楚，老爷子对待这?些事情?上的?一丝不苟，认真是真的?认真，不惯着也是真的?不惯着。
好像想来，老爷子也只对他一个?人放水过。
陆衍嘴角微微勾了勾，许是，老爷子早就看出他不是这?块料……
陆衍又是喷嚏声，然?后重?新低头看着书，淡声道，“让杨妈做碗姜汤吧。”
“好。”小九立即去做。
陆衍继续在屏风后翻书。
看书让人静心?。
但这?次好似没?有。
风拂过苑中那?株腊梅树，他隔着屏风望去，脑海中都是晨间他撑着伞，同喻宝园一道在雪中并肩散步，说起朝中的?事，她很聪明，一语道破，他委婉提醒，她当即会意。
在遇到喻宝园之前，他很多话都不会同身边的?人说。身边的?人也未必听得懂。
但同喻宝园一处，似自?然?而然?，没?有特意，也不会突兀。
更不会深究。
不多不少，就是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