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值班警察请示了上级之后将电话打给了程嘉胤说明情况,程嘉胤当时就咯噔了一下,但这种事情她见得不少,故而并不慌乱,问清楚了各种情况之后,道谢挂了电话。
她这种语气着实是惹得小警察很不爽,程嘉胤的反应不像大多数嫌犯家属那样,先是惊慌,再是唯唯诺诺,继而是好话说尽千恩万谢,从头至尾,程嘉胤的声调也没变化过,导致小警察相当的没有满足感,对着应青绯的时候,也就格外的没有好脸色。
这绝对是苦了应青绯啊,看守所这个地方她一分钟都不想多留,床又冷又硬,味道极其难闻,放眼望去除了墙壁还是墙壁,还受尽了别人冷眼。
独独的,让应青绯感到诧异的是,这看守所的伙食极其的好,一天三顿大鱼大肉的,根本不是传说中的馒头咸菜嘛,可是,这种状况持续了三天,应青绯就表示有些受不了,几乎到了见到东西就要呕吐的地步,可是看守所的伙食依然是不变的油腻到死的东西。
到了这一步,应青绯就是再傻也该想明白了这是有人在整她,看守所的伙食能是这水平么,何况,就在她受不了地向管教警察要求更换伙食的时候,对方什么都没说,只侧身回头冲着她丢下冷笑一个,顿顿给的,还是那些存心要吃死她的东西。
应青绯心里简直要骂娘了,这下才算是明白程嘉胤说过的那句“严刑拷打是傻子才干的事,他们要欺负人有的是损招”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被关起来的这些天,没有讯问没有交流,也就没有任何的关于外界的信息,每日里就是自己缩在小黑屋里胡思乱想,一到饭点儿看见那些油腻腻的东西她就吐得昏天暗地,放着不动人家也不收走,吃也是死,不吃还是死。
屋子里的卫生,几天才打扫一次,本来就够不好,各种味道再一混合……饶是应青绯苦出身,也受不了这种待遇,几天下来,憔悴得不是一般。
何况,一到了晚上,应青绯的噩梦才算真的到来,像是被特殊关照过一般,关着应青绯的那间屋子换了大瓦数的灯泡,一到晚上点得锃亮,几乎是耀得人不能接受了,起初这对于应青绯来说是好事,正好化解了她最近对于黑暗的恐惧,可是时间稍一长,折磨才算是真的开始,那种长时间的昼亮之下几何倍数递增的焦躁彻底摧毁了她,她甚至开始有些期盼被黑暗吞没,就算陷在其中无法逃脱。
头疼得像是要裂开一样,绝大多数时候应青绯都只能蜷在墙角,焦躁让她开始忍不住地撕扯自己的头发,但是,这并不能带给她丝毫的安慰。
墙壁上是手指抓过的斑驳的痕迹,昭示着应青绯内心那种纷乱复杂的状态,也许,本来的应青绯决不至于如此脆弱,可是数月来的心理折磨早让她的意志已经变得足够薄弱,否则,她万不会歇斯底里地向程嘉胤发脾气,而看守所里刻意的对待,一个特殊的环境之下有意的身体和心理上的暴力,更是让她全然崩溃。
短短几天时间,应青绯就被这种没领教过的冷暴力调.教的脱了好几层皮,她几乎思考不能,唯一还能记得的,就是程嘉胤怎么还不来找她,甚至,会不会来找她…
如果这个时候,把应青绯带出去讯问,那她一定问一句说一百句,只求能早死早超生,多少顽固分子就是被各种各样的冷暴力拿下的。
可是,这个与应青绯为难的人显然并没有拿出最极端的方式,也显然并不打算让应青绯交待出点什么东西来,他像是只为了给应青绯一个教训一个警醒似的,告诉她,他如今只是采取了最温和的暴力方式来对待她,他有足够的实力和更花样翻新的方式来对付她,如果应青绯再不老实,一定还有更刺激的等着。
这个人,扳着指头数,再稍做排除,答案简直不言而喻,除了程嘉胤她爹,谁还会这样?
应青绯是个商人,商人不与官场上的人为敌是基本的守则,横行霸道不讲情面如应青绯也万万不会去自掘坟墓,何况,鼎新运作良好稳重有升,怎么可能去得罪人呢?
不过,这个时候的应青绯是没有丁点精力去考虑这些的,这是程嘉胤的看法,自她接到电话通知的那一刻起,程嘉胤就分毫没闲着,具体的情况她并不清楚,所以她迫切地想要见到应青绯亲口问问她,可是刑事拘留其间亲属是不得探望的,何况是她?
程嘉胤于是找了律师,这个时候只有律师是可以申请会见的,可惜,申请递交上去,最后得到的答复永远都是不同意,这么耽误了几天,程嘉胤心里自然是越发的着急,打发走了正在喋喋不休地抱怨公安不走正当程序的律师,程嘉胤接到了陆曼泽的电话,她曾经拜托对方去自侦科那边打探关于应青绯的事情,如今得到的消息是,自侦那里并没有特别的指向,而且从程序来看,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