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没?事的时候就坐在大门的门槛旁,静静地向?里?望着,偶尔在膝盖上摊开文书写点什么?,或者也?跟着绣些东西。
在安置完第十天的夜里?,有一个女人突然吞了一把针下去。她仔细地攒了好几?天,每一天都悄悄留下一两根在手里?,终于在这?天夜里?攒够了一小把,一口气吞了下去。还好被同屋的其他人发现,喊了郎中?来?。
郎中?融了一碗蜂蜡混着牛乳给那个女人灌下去,又给她催吐,蜡脂包裹着针被呕出来?,一共九根一根不少。
嬴鸦鸦赶过来?时那个女人已?经没?有大碍,她苍白?着脸孔蹲在院子里?,身边是哭着劝她不要寻短见的其他人。
“小女郎,”她看到嬴鸦鸦来?,哽咽地摇头,“我撑不下去了,你放我个干净吧。我已?经没?有活路了……”
嬴鸦鸦沉默地坐在门边,看着她哭,然后?指了指门外黑暗的夜色。
“姊姊,”她说,“你真想死的话,现在从这?道门里?走出去吧。”
第105章 淡河妇联(中)
嬴鸦鸦靠在门边上,伸手指着门外的夜色,半夜三更的街道上没有一点?灯火,只有屏住呼吸仔细听很久才?能听到很远处隐隐约约的打更声。
“从这里出?去,沿着大道走,”嬴鸦鸦说,“大概走到天半亮就到城门了,正好赶上城门开,可以出?城,淡河就在城外,姊姊跳河多便利呢。”
那个女?人像是没料到嬴鸦鸦会说这种话,站在原地愣住了,鸦鸦没有再出?声,她只是?看?着她,把头歪向门外。
沉默持续了几秒钟,站在门里的女人突然用手捂住脸,发出?一声被扼住喉咙一样的尖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院子里瞬间乱起来,有人想追上去拦住她,但没来得及。
嬴鸦鸦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也跟了出?去.
“姊姊们记得关好门,”临出?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门里,“……不要等?我们,我们天亮才?回来。”
到天微微发白,嬴鸦鸦停下了脚步。
她一直跟在那个女?人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淡河夜间治安好,乡里乡亲的都?是?熟人,嬴鸦鸦不太害怕夜色。她就这么随着她走,一直走到那个寻死的女?人没了力气。
那个女?人坐在墙根边上,头发散开,被夜露打湿了,身上的衣服也潮漉漉的。膝盖那里的衣裾上沾了两片泥土和?青苔的痕迹,是?她在夜色里因为恐惧而奔跑时?摔倒在地上蹭出?来的。
嬴鸦鸦走过去,慢慢地靠近,在她身边坐下,整个人蜷起来依偎在她身边。
女?人看?着仿佛筋疲力尽地睡着了,但当嬴鸦鸦靠过去时?,她能感觉到低低的抽噎和?颤抖。
“姊姊。”她用很轻的声音说,“冷不冷?”
没有回答。
“其实……也没那么可怕是?不是?。”嬴鸦鸦自顾自地说,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像是?一个小女?孩靠着自己的母亲,“夜里很黑,好像什么都?有,但等?到天亮一看?,什么也没有。角落里空空的,没有鬼魂,没有野兽,也没有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