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睛。被挂在刑架上的人已经看不出衣衫的颜色,原本?抓握利刃的手指以古怪的形状弯曲着。
然而,即使如此,在被血迹沾满的乱发下,那双眼睛仍旧像是?猎犬一样没什?么太多的情绪。
“确实什?么办法都用上了,”主讯问的军官恭敬地跟在嬴寒山身?后,“也不能再上手段了,她吃不进去?东西,就算生?灌参汤下去?,也就最多再撑一两日?……也不知道这群人是?怎么养出来的,像个铁人似的。”
嬴寒山默然,她与那双瞳孔已经有点?扩大的眼睛对视一阵,慢慢伸手上去?盖住了它。
一声轻响,像是?颈骨被折断的声音。当她松开手时,刑架上的女人就安静地垂下头去?。
撤开的手轻柔地抚上了她的眼睛,嬴寒山站在那里,似乎被什?么事情困扰着。
“大将军……这个……怎么处理?”
那一阵雾霭一样的困惑只在嬴寒山身?上存在了短短几秒,当她回过头看向提问的军官时,雾气全然散去?,那双金色的眼睛有刃光一样的寒意。
“斩首,”她说,“与其他暗桩一样,祭旗。”
“全都……?”
“全都。”
嬴寒山本?人不喜欢宗教,淡河因为之前的假僧人事件,对僧人的好感也下去?一截。但这一次沉州军里仍旧请了附近几位有名望的僧人来,为久久徘徊在亲人身?上的亡灵们超度。
水陆道场设置得?离军营很远,因为这里有另一场祭祀,僧人们大概不愿意看到的那种。
被斩落的头颅堆在旗下,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混合着血腥的气味,这一次战斗中战功最高的军士踩着大大小?小?的血泊走到旗下,听功曹唱名,宣布拔擢或者赏赐。
陆仁某正式有了自己的队伍,嬴寒山分了沉州军的五百人到他手下,刚刚领兵的小?校尉一脸茫然,不知道是?该乐还是?该先为怎么带这五百人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