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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江宁县一任外放都未满,岂能擅离?”裴清荣笑起来,“内子刚有孕,我也的确走不开。”
戚时微有孕这事他没有大肆宣扬,可也没有刻意隐瞒,一路到京城的路上都分外小心地着人照顾她,代王知道并不出奇。
身在同一阵营,没什么好隐瞒的,裴清荣也就顺势承认了。他往常从不谈及家事,这是极难得的,像是被融化的坚冰,神态有一瞬难言的温软。
代王先是一愕,随后笑起来。
“代王笑什么?”裴清荣道。
“笑你,”代王说,“子安瞧着清清冷冷,一副高岭之花的样子,谁知谈及家事,也和我府中幕僚没什么两样。我还记得有个初为人父的,笑得傻极了,连着炫耀了三天,孤真恨不得揍他一顿。”
但也就是这副模样,给裴清荣谪仙般的外表添了几分真实的活气,他终于变得像个普通人了,多了几分尘世间俗气的牵挂与念想。
裴清荣微微一笑,并不反驳。
“也好,”代王道,“不过我看皇上很属意于你,你既然没有这个意思,还是早回江宁为好。”
裴清荣一点头:“我正有此意。”
“不知你何时离京,我恐怕送不得你,先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代王道。
两人同时举杯,在空中轻碰一下,无声地交换了默契。
皇帝需人手北伐蒙古,可楚王刚谋反,吃一堑长一智,他势必不会将兵权再放到皇子手上。代王最好的选择就是暂时远离朝政,韬光养晦,两人此时见面也有意避开旁人。而朝中老臣们都各有势力,甚至各自选中了皇子下注,只有裴清荣刚崭露头角,是皇帝一手提拔起来的,表面上和谁都不过分亲密。更妙的是,皇帝当初有意他亲近楚王,楚王也抛来了橄榄枝,裴清荣却岿然不动,整一个媚眼抛给瞎子看。
好一个孤臣纯臣,多么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