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黑夜出神。忽而油灯闪闪烁烁爆了一个灯花将他惊醒,便顺手拿起剪子,剪掉一点灯芯。
这条灯芯草已经烧了很久,略有一点疲惫也是正常的。但刘备却并不疲惫,甚至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熬夜的困倦,他只是倚在那里,偶尔会拎起酒壶, 将酒盏倒满。
这一壶酒已喝了许久,但仍剩了大半, 也并非他酒力不济, 而是今秋粮食歉收, 他下令平原国禁酒,现有的粮食一粒也不许用来酿酒, 因此各家各户储存的那一两坛酒就变得十分珍贵起来。
县府中一共也没有十坛酒,因而刘备也养成了一小口一小口抿着酒喝的习惯。他此时端起酒盏放在唇边, 想一想徐./州的战事, 又想得入了神。
平原国不足守, 此非他一人之见, 田楷也好,公孙瓒也好, 几乎都是心知肚明的,他从高唐退到平原城,所守之处皆为四面临敌的百战之地。
如果徐./州为曹操所破,兖徐连成一片,青州北临袁绍,南拒曹操,岂非成了一处绝境?因此田楷才会写信要他派人出使徐./州,进行一番探查。
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计,如果他想的话,是可以拒绝的,但他为什么要拒绝呢?
一只飞虫穿过秋夜,摇摇摆摆地向着火焰扑来,薄得几近透明的翅膀冒出了一股青烟,连同烧糊的气息一并跌落在案几上。
刘备的目光短暂地收了回来,落在了那具新鲜的尸体上面,他想,他也与这飞虫略有一点相似,他原本可以在茫茫的黑夜里平静生活,徒劳无益地寻找着他那一点可有可无的前路。
但孔融那封求救信仿佛突然升起的火光,照亮了他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