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肉眼看不见,但他俩都知道,外面有一堆人正密切关注着里面的动向,沈无眠撑着满是尘土的地面站起来,重新回到平常的视线高度。沈无眠开口,嗓音里带着长久赶路的疲惫和沙哑,没有一丁点面对右相和禁卫军时候的气势。
“陛下,你现在是得偿所愿了么?”
池照抬起眼睛,回答道:“还没有。”
沈无眠听了他的回答,眼中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东西,他转过眼睛,漠然的视线在牢房中探寻着,看到桌子上多出的一壶酒,停顿一瞬之后,他突然笑了。
“是啊,当然还没有。”
他还活着,怎么能算是得偿所愿呢?
听到他笑,又说了这么一句奇奇怪怪的话,池照纳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壶酒,池照抿了抿唇,没有辩解。
看到他的神色,沈无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不过,他不太甘心。
两辈子,栽在同一个人身上;两辈子,都没有得到这个人的一分真情。为什么……只有他活的这么失败?
巧夺天工的酒壶转眼就出现在他手里,拿过一边的酒杯,沈无眠倒了一杯出来,池照只带了一个杯子过来,这杯酒是给谁的不言而喻。
皇家赐酒,就是赐死的代名词,沈无眠看着透明的酒液涓涓流出,他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好像麻木了,也习惯了,甚至,还有一种即将得到解脱的畅然。
端着小巧的酒杯,沈无眠低声问道:“陛下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么?”
牢房安静了很久,然后才传来专属于少年的带着一点涩砺感的声音,“……对不起。”
对不起。
他最不需要的、最不想听的,就是这样的一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