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代表你还能多活多久?”沈如晚低声问。
邬梦笔盯着那孤灯看了好一会儿。
“三个月。”他竟然笑了起来,“延续了三个月。”
先前他说只剩下两年寿元,加上这三月也不过只剩两年三个月了。
纵然沈如晚对他观感淡淡,此刻竟也有些心情复杂。
垂垂暮年,英雄迟暮,最是悲哀。
可邬梦笔望着那盏灯火,最终却微微笑了起来。
“人世不过匆匆百年。”他悠悠轻叹,“浮生若梦啊。”
第115章、桃李春风一杯酒(七)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越过满园被吹灭的灯火,穿过隔绝窥探的薄雾,园中游人已散去大半,先前各色明亮如昼的灯器也都暗淡了下去,只剩下几盏最大最显眼的还留着,映照在游人新奇欢笑的脸边,灯下看人,别有一种朦胧之美。
几灯余明,千灯寥落,更引得游人往那几盏璀璨灯光旁去了,几处热闹,剩下的都是灯火阑珊处,大半个园中便倍显冷清。
沈如晚踏过一片被黑暗笼罩的崎岖石子路,朝园正中走去,一手拈着袖口摩挲,半晌才开口说了第一句,“你信吗?”
这话没头没尾的,换个人决计听不懂她在讲什么,可偏偏曲不询就懂。
“七八成真吧。”他说。
沈如晚转头看他,并不怎么意外,只是蹙眉,“那剩下的二三分假又假在哪?”
曲不询语气平淡,慢悠悠地说,“那就说不准了,也许是他们在这些事里也没有他们说的那样清白,又或许尧皇城并不全然置身事外,再或者,他们这些年和宁听澜心照不宣地把这些事掩盖下去,如今却又想翻出来……什么都有可能。”
沈如晚默然。
“人总倾向于美化自己,只要有八分真,就可以信一信了。”曲不询说,“这些年来大肆培育七夜白、诬陷我、利用你的确实是宁听澜,如今邬梦笔愿意助一臂之力自然更好。就算没有他的话,你我本来也要去蓬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