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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过的白月光来找我了 作者:裁云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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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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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必觉得自己这些年不明就里地成了七夜白的帮凶,你不过是按规矩拿钱办事,于你而言就是正当生意。”沈晴谙说,“哪怕没有你,难道沈氏便不培育七夜白了?那些难题,偌大神州上难道就只有你沈如晚一个人能解决?没了你也能去请别的灵植师,无论有没有你,该来的都会来,你又内疚什么呢?”

也许七姐说的才是对的,她不过是拿钱办事,就算没有她,七夜白也照样开,她不过是俗世里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唏嘘一声就罢,不必苛责自己。

可沈如晚总觉得恶心。

说不出的恶心。

不是为沈晴谙,也不是为七夜白,她觉得她自己恶心。

钟神山的雪越过窗框,零星地飘落到她掌心,落在她掌心不知何时攀升出的藤蔓上,一点点向宽大的袖口攀升,缠于腕间,慢慢收紧,深深陷进肌肤里。

沈如晚默不作声地任由藤蔓一点点收紧,神色平静到漠然,近乎麻木。

“前两年出了件大事:除了沈氏之外,还有如意阁柳家在偷偷种七夜白,没想到被长孙寒撞破了,事情闹得有些大,压不下来,所以整个柳家都被灭口了。”沈晴谙说时神情晦暗,声音低低的,“这事一出,沈氏内部也是人心惶惶,生怕成为第二个柳家,但凡牵扯进这件事里的人都彼此警惕,查得很严,倘若被他们发现你有不对劲,是真能直接对你下手的。”

两三年前,修仙界出了一件骇人听闻的大事,蓬山昔日风光无限的首徒长孙寒堕魔叛门,血洗柳家,顶着蓬山的缉杀令,硬是逃亡千万里,杀出一条生路,最终遁入碎琼里,销声匿迹了。

事情来得太突然,听起来太过蹊跷,蓬山许多弟子根本不相信,去找宗门要个说法,却被宗门打发回来,几番调停分化,纵然还有太多同门觉得不对劲,也没再闹出什么动静。

沈如晚也不信长孙寒会是缉杀令上说的那种凶徒,可那时她只是个整日莳花的普通第九阁弟子,等她知道这事时已尘埃落定,什么都晚了,只留下如鲠在喉的遗憾。

唯有当沈晴谙再次说起,她蓦然抬头,“长孙师、长孙寒是因为这个才被缉杀的?”

沈晴谙望向她时,神色也带着叹惋,不是叹长孙寒,只是在叹沈如晚那一段无缘诉说的情意,“长孙寒这人实力极强,心志也坚定,没法拉他下水,又被他撞破了真相,当然只能设法除去。”

如此荒唐、如此可笑的因由,就这么颠倒黑白,把他一生执迷都抹去,泼上脏水,让曾经光风霁月、万人景仰的人再无翻身之日。

最可笑的是,她在这里煎心衔泪地为他难过,却从来没想过,在这过往的年年岁岁日日夜夜里,她无数次殷勤不懈,为曾害他沦落至此的人尽心尽力。

她也是帮凶。

沈如晚疲倦地合上眼眸。

她靠在窗框上,风雪吹在她面颊上,冷如刀锋。

从坦诚布公的那一日后,她便再也没见沈晴谙,也不知该怎么面对沈晴谙,她只是觉得很累。

屋外忽而有人敲门。

“沈道友,你在屋里吗?翁庄主请你过去,有些事要商量。”

沈如晚静静睁开眼。

她从掌心攀入衣袖下的藤蔓忽而化为灵气消散了,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勒痕,宽大的衣袖从腕间向下滑落,露出数不清纵横交错的勒痕,洇洇地渗出血。

她垂眸望着那些伤痕,神色平静而麻木,灵气在指间氤氲,轻轻抚过伤痕,那些望着骇人的痕迹便都冰消雪融,半点也不剩了。

雪色下,一段素白纤细的手臂,没有一丝伤痕,莹莹如玉,别样动人。

沈如晚把袖口拉回腕间,遮住了手臂,伸手拂过窗台,把方才那封信烧成的余烬拂向窗外,散在漫天风雪里。

这封信是沈晴谙托人带到蓬山来的,中途有许多人经手,今早由翁拂亲手递给她,信的内容没有一点秘密可言,沈晴谙也不敢直说,只能言不由衷地说着词不达意的话,拐弯抹角地急着让她从钟神山脱身。

沈如晚对着满眼风雪,茫茫地笑了一下。

来钟神山是她自己的主意。

自从和沈晴谙坦诚不公、陷入僵持后,她一直心神不宁,很茫然,不知何去何从。这时师尊忽而告诉她,自从柳家覆灭后,便有人筹备着再择一处灵地种七夜白,最后定下了钟神山。师尊问她,钟神山正是缺灵植师的时候,她去不去?

说来也很奇怪,元让卿收她为徒分明是因为沈家,可这么多年里,他却偏偏从未在她面前提到过七夜白,好似这桩事并不存在。沈晴谙瞒着她不让她知道七夜白的事,让她一个人蒙在鼓里,师尊竟也从没点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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