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一瞬间目光幽渺,让他几乎以为那是波澜起伏的复杂情愫,可也只有一瞬,她平静地寒暄,如同面对每一个旧友。
沈小弟早已识趣地掩上门离去了,院落里只剩他们两人。
曲不询忽而忘了开口。
说起来,他们其实是未婚夫妻。
祖辈间的口头约定,近似玩笑,两厢情愿时自然可以当真,若是彼此无意,那么便可以当做荒诞的戏言,一笑而过。
在同窗的那一年里,他是把婚约当了真的。
“世兄今日登门有何贵干?”她没等到他开口,只好自己问。
果然还是她的性子,直白干脆,不爱那些弯弯绕绕,有话直说。
曲不询不知怎么的竟有点想微笑起来,唇角很短暂地勾起又按捺,沉默了一会儿,“贸然登门,本有两个打算。第一是故人多年不见,闻君归国,理当上门致意。”
顺便再看一看沈家如今的处境,倘若十分艰难,他如今薪俸还算阔绰,又无家室拖累,手头尚算阔绰,为世交送上些银钱周转一二也是应有之义。
沈如晚听他委婉地说起自己在军中谋职,手头还算宽裕,便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她垂眸,不说话,很淡地笑了。
曲不询怕她误会,“毕竟一场旧识世交,世代通好,虽说到了咱们这一辈都败落了,但也该守望相助……”
“我明白世兄的好意。”沈如晚打断他,抬眸,微笑起来,“世兄为人厚道仁义,我知道的。”
曲不询忽而收了声。
她这么说,他又受之有愧了,若说心里没点浮念,那都是骗自己的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