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上前,因为那武器就在谢祁身边,谢祁想做什么,他连阻止都来不及,柳元宸拖着无力的身躯过来,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看着这样的谢祁恍惚明白了什么。
谢祁整理好白衣,用地上树枝做钗,束了个发髻,依旧是那个清正端华的世家公子,看不出丝毫凌乱的表象,白衣高洁,他似乎从来都是那个款款而来震撼文坛,惊才艳艳的白衣少年。
永远带着理想的光芒,天真的炙热和为之奋斗的热情,不管什么时候,他想着的都是解决问题,可到了这最后一刻,谢祁却发现他已经无力回天,那就体面一点,用自己来全了这国家的名节吧,就让自己这个妖妃来殉这灭亡的国家。
他回头看了一眼上官寅,他知道上官寅会是个君主,一时的善心救了被欺负的上官寅,长时间资助教导,因为上官寅的崇拜,他的一切都很像谢祁包括谋略,他并不后悔他的善良,到这一步,归根结底实力不够,技不如人罢了。
说的不是对上官寅,是……
他拿起剑,剑尖朝下,行君子礼对军队,俘虏,上官寅以及柳元宸的方向各拜了三拜。
这几拜,天地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彻底安静下来,他们静静地看着谢祁,他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只是谢祁的态度让人不自觉安静,这是谢祁的气场,这是他们对谢祁的尊重。
上官寅表情慌张,他绝望地喊:“不,不要,淮世不要,我求你,我可以不要这一切,我可以把国家给你,我可以马上就退兵,你不要这样,阿寅求您了。”他的语气中甚至带着哭腔,被谢祁一手教出来的,他自然明白谢祁这几拜是什么意思。
一直积蓄力量的柳元宸,撑起无力的身体站直,三步并作两步向前冲去,这是他能爆发出最大的力气了,压榨身体潜能的力气,他双眼血红的注视着谢祁,眼中也流出了血泪,一切都是他的错,最起码不应该让谢祁来承担这一切。
谢祁拿起剑在脖颈上轻描淡写地一划,时间仿若定格,人们努力阻止他的动作失败,他的速度并不快,只是距离过短,谁也阻止不了,血液喷射而出,白衣白发,血泪痕,和不断喷涌的动脉血液。
人群霎时吵闹起来,俘虏那边的人疯狂向前冲击军队,又被拦下,军队在上官寅的示意下,稍稍克制住理智,阻碍人群,他们眼眶都有些红,一直以来崇拜谢祁,他是文坛政坛的神明,他们从没有想过,以为的拯救会是这样的结局。
从城外好不容易赶来的楚风袭,刚进来就看到了这一幕,他身体僵硬地跪倒在宫门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指尖都在颤抖。
“不!淮世不!”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催眠系统要跑?楚风袭不明白为什么系统要这样,如果一开始就不出现,不…如果他没有被系统诱惑,没有对谢祁做出这样的事,谢祁就不会死,也不会因为国家破灭而死。
谢祁虚弱地看着抱着他嚎啕大哭的皇帝,只是无力地注视天空,天空在他血色的眼里,已经蒙上一层红翳,他却缓缓勾出了微笑,因为他看见了自由翱翔在天际,正在南行的鹤。
除却君身三重雪,天下谁人配白衣。
到底还是淮世配不上这诗句,阿爹,阿娘,淮世并没有完成你们的遗愿,没有成为遨游天际的鹤,而是成为池里的泥淖,一点点毁掉了家族的名声,葬送了这个国家,爹娘对不起,淮世还是不要再见你们了,阎君,若您能听到,请让我魂飞魄散,偿还这一切吧。
阿婆,抱歉,如果没有淮净居士就好了,如果我不是淮净居士就好了,如果我没有遇到您就好了
轻轻的风卷着人间的哭嚎飞舞,将这消息传遍各处。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柳元宸抱着他的尸体不放,疯了一样阻碍着所有靠近他的人,可他是一个亡国之君,所有东西都没有了,他哪里阻止得过有军队的上官寅呢,他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好好处理政治,后悔为什么要亲手打破谢祁的理想,后悔为什么要带给谢祁绝望,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从谢祁在他面前亲手给烧成骨灰,他就痴痴呆呆的,他喃喃地说:“淮世没有死…没有死…没有死,直到头7那天,他才悄悄来到谢祁的灵堂,想看看谢祁有没有还魂,结果什么都没有,等到连托梦都没等到。
他躺在谢祁死前躺过的地方,看着那天空,夜晚的天空是与白天并不一样的空寂辽阔,天上的星星如同人死去的灵魂,满天皆是,柳元宸掏出一把小小的刀片,作为亡国之君他身上没有任何武器,这个小小刀片是他磨出来的,他把这刀片在脖子上一刀一刀划下,是针对脖颈的凌迟。 ?32033⒌9402
凌迟有多痛柳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