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旁边人多眼杂,尹辞差点放任自己笑出声。他一只手扳住时敬之的脸:“小哑巴,又要哑巴了?”
这一下踩准了时敬之的尾巴。他把那杯酒倒进自己的肚子,哼哼几声:“一时失误。”
尹辞忍不住轻声逗他:“是我考虑不周。早知当初该说,时掌门可是亲下嘴角都会面红耳赤的。”
随后他凑近时敬之的耳朵,吹了口气:“罢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这回我再来教教你,也不是不”
话音未落,他腰上的那只胳膊一紧。一双带着酒气的嘴唇印下,把尹辞剩余的话堵了回去。时敬之吻得干脆有力,却浅尝辄止,带着浓浓珍惜之意。
“不是‘小孩子’。”时敬之声音反而平静不少。“这里全是疯子和酒臭,本就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我不想在这轻薄珍重之人,哪里不对?”
这一句真诚至极,尹辞刚要出口的调侃卡在嘴里,这会儿换他被自己呛着了。
幸而就在此时,乱糟糟的厅堂突然鸦雀无声。
陵教众人盯向空缺的上座一个年轻人从内室走出,整了整袖子,端坐桌前。那人相当英俊,面容与闫清有着三分相似。他一双赤眸扫过酒水横流的前厅,里面不见什么情绪。
站在师徒两人身后的闫清挺直脊背,抿紧嘴唇。
那是陵教现任教主,阎争。
这人不怎么出名,也鲜少在江湖上露面。尹辞只当他是被陵教长老们操纵的傀儡,如今一见,这傀儡的实力倒是可圈可点,举止也不见半分懦弱之气。
就是一双眼暗沉无比,没有半分生机,看着有几分眼熟。
阎争拿眼一个个点完人,目光停在套着长老服的时敬之身上。他上下打量了会儿时敬之,直截了当地开了口
“你是?”
第92章 防护
原本的逢场作戏里多了些猝不及防的真诚,师徒俩都有些走神。谁想这地方乱得和菜市场一样,阎争还能一眼把他们提出来。
话说回来,比起周围这群衣衫不整、奇形怪状的“猴子”,两人是有点扎眼。
时敬之趁着酒意,脱了一身麻酥酥的情思,又变回那个人模人样的老骗子。他稍稍吸了口气,一脸谄媚之相装得入木三分:“教主,属下霍长盈,乃帛水分坛长老。此回幸得教主召唤,前来助教主一臂,不,一指之力。”
说完,他将霍长盈的贼笑学了个十成十。方才那点青涩无影无踪,连尹辞都有点看不下去。
真正的霍长盈言语矫揉造作,熬一熬能出三斤猪油。时敬之没那么腻,除此之外学得惟妙惟肖。不需要添多少刻意,膈应阎争是足够了。
得此反应,阎争的眼皮跳了跳。他疑惑地瞧了会儿时敬之,明显怀疑起来自己的判断。他犹豫了会儿,还未开口,另一个人便动作起来原本瞧着时敬之的长老站起身,袖子一甩。一股阴邪的气势扫过全场,众人愈发噤若寒蝉。
那人鸡皮鹤发,一只瞎眼盖了黑眼罩,一张长脸皱得像截腌萝卜。此人放开气势,阎争便自觉闭了嘴,安安静静地僵在位置上。
光看这地位差异,陵教执牛耳者非此人莫属。
时敬之逮住这个机会,连忙端坐回去。他抱住尹辞,仿佛搂回一颗人形定心丸,整个人又放松下来。尹辞则默默打量着那腌萝卜似的独眼老头,心下掂量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