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睡得安稳,一张脸被埋进了发丝之中。尹辞呼吸不畅,搂着他的双臂也用力非常,他终于不怎么愉快地睁开眼。
这一睁眼,便瞧见面色异常的时敬之。尹辞瞬间警惕起来,要不是时敬之抱他抱得紧,他险些伸手抽剑,对付不存在的“敌袭”。
时敬之用了内力,尹辞被禁锢在他怀里,终于醒了个彻底。
“……放开我,我替你把个脉。”尹辞焦急道,“哪里不舒服?”
“无事,只是做了噩梦。”时敬之双目湿润,幽幽叹息。此情此景配着这月光柴房,场面陡然多了几分志怪故事的味道。”
尹辞晓得此人的路数。时敬之就算做了被恶鬼生撕的噩梦,也不会这样小题大做地示弱。他总觉得周遭有股子阴谋的气息。
尹辞:“明日就离村了,今天先睡吧。”
果然,时敬之把他搂得更紧了:“我梦见你为我而死。死状惨烈非常,看得我难过极了。”
两人贴得极近,时敬之胸口的平安符存在感分外强烈。尹辞被那玩意儿硌得心虚,草草应对道:“我死了也能活回来,莫难过。”
时敬之偏偏还把他往那平安符上按:“可我一颗心还在慌……若是我被碎尸万段后也能起死回生,阿辞就愿意看我受苦吗?”
“自然不愿。”
“我亦如此。”时敬之鼻子埋进他的脖颈,深吸一口气。
这不一样,尹辞心想。瓷器上只要有了裂纹,再多几条也不妨事经验多了,耐性便更强,再吃点苦头也正常。时敬之还不到三十岁,没受过世间万般苦楚,最好离死亡尽可能远些。
可他拿不准时敬之是否发现挡灾符,这一席话卡在他的喉咙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你我终归不同。”
听到这话,时敬之在他颈窝里叹了口气:“是吗?我却认为你我有些像。我先前坚信只要保住命,付出什么代价都值得。阿辞则是只要达到目的,一遍遍牺牲自己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