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应双戒手指敲着颈间黑圈,“怎么处置,你们决定就行。”
“你的命运,你不想参与?”
“我不想麻烦”,应双戒咂了下嘴,斟酌着说道,“其实,不如别折腾,处置逃兵,赦免黑圈,都是牵一发动全身,稍有差池就引起轩然大波,何必呢?”
许修恒手拢在他头顶,沉默由他说下去。
“回想一下,你这个人,还有做的事,太不合情理了”,应双戒闭上眼,“不管是双子之恨那个网站,还是后来我把你绑回去吊起来,作为一见钟情的契机都太离谱了,许修恒,你说你不是出于愧疚跟我在一起,那原因还能是什么?”
“你有什么推断或者结论?”许修恒反问,“还是后悔接受我了?”
“没准我是想反悔”,应双戒勾起半边嘴角,“我讨厌人反复无常,不知所谓,因为我自己就是,再处下去你还会发现我脾气暴躁,心思阴暗,一无是处,你现在自毁前程,将来追悔莫及哦。”
“嗯。”
应双戒起身胳膊横压上男人喉咙:“什么意思?一直觉得我是那样?”
许修恒握住他肘弯:“我很羡慕你能思考很多事的脑子,新年庆典上要我背一篇演讲稿,已经让我招架不住了。”
“新年不是还有一个多月么?”应双戒爬起身跪坐旁边,“多长的稿子?节日上长篇大论只会收获西红柿炒鸡蛋。”
许修恒从衬衣上袋里夹出折叠后也显轻薄的纸张,应双戒打开三五秒扫完上面寥寥几百字,哈了一声:
“你闹呢?这有什么难的?”
眉目墨黑的男人歪头,清浅挑下眉。
四个小时后,应双戒侧撑着半边脑袋,欣赏七秒记忆大师的巡回表演。
“宇宙之大,未知不可估量”,许修恒手捻那张纸,目光直视墙壁,“我们也许渺小……渺小……嗯……”
半晌后,不得不低头看稿上的字。
“我们也许渺小,但相信我们的存在不是毫无意义”,应双戒捂脸接上下句,翻来覆去的车轱辘碾压,不想记也被迫记住了,“许少校,你是有多抗拒这种冠冕堂的话?作为带来希望的英雄,得熟练渲染前途光明特效啊。”
许修恒摇头:“我没抗拒,是真记不住。”
“我还以为你以前都是扮猪吃老虎,为了钓我才装可爱。”
“所以庆典,能不能跟我一起去?”许修恒低头慢慢说话,就个像迷路又不敢求助的小孩,“后台没什么闲杂人,你在的话,我大概能背的顺畅一点。”
“没闲杂人,只有你,祈脉,还有华上将?”应双斜睨着哼哼唧唧,“你让我想到一个很古早的词,叫绿茶,知道什么意思么?”
许修恒黑白分明的眼中,果然不明所以,虚心请教:“什么意思?”
应双戒按头苦笑:“我要炸了的意思。”
平行时空引发轩然大波,各种报道,专家采访,科学概念,层峦叠嶂。总体是狂欢浪潮,毕竟山穷水尽,柳暗花明。但千疮百孔下的相信更像皇帝的新衣,虚假的繁荣。
新年庆典,青鸟舰中央广场人头攒动,距2057年剩一刻钟而已。
许修恒刚登台尚未开口,下面一小群有备而来的人先声夺人:
“许少校,你跟应双戒是什么关系?”
正好稿子又全忘光了许修恒心底感慨同时,骨节分明的手指,调整面前麦克风位置到声音清晰分明:“恋人。”
发难的人显然没想到许修恒直截了当,愣了片刻,脸上堆积起嘲讽:“那就再回答我们几个问题,您这位恋人当年双子救援中,是因为什么战场逃逸?”
“之前双子舰,乃至半球事件的遇难者,穿越时空去了别的平行世界,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是你跟应双戒一起发现的,证人据说是双子遇难者亲属,但也是你直属近卫队的队长,还有没有其他证据表明,这一切不是专门给应家脱罪,编撰出来的故事?”
“另一个问题,很简单”,喋喋不休中溢出浓稠油滑,腔调高亢,“有多少人搞过那个黑圈犯?他的贡献,就足够抵消罪责了?怎么不说话?一个也答不出来?”
“他回答不了,我可以。”
乍起话语如暴雪突降,远近大小不一的投影浮现半空中,跟应双戒别无二致,曾经总是低埋的面孔,应双逸缓慢平和抬起,眸中暗红,微微笑道:
“既然喜欢刨根问底,那就来一起抽丝剥茧吧。”
一抹金色光亮,从天雨点似滴落亭云寄脸颊,轻柔而细微,下一秒却豁然爆出千丝万缕,迅速蔓延过台下守备安全的硕壮男人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