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为什么要回头??为什么!
他都死了一回了,他还有什么好怕的?他就是喜欢林满杏,他就是喜欢她。所以?他才会?为了她跟罗光霁决裂,所以?他才会?死之前都在想着她。他已经走到这里?,凭什么说停下就停下!
就算他因为她差点被人杀了,那又怎么样?她给的药不还是让他活下来了吗?
就算、就算是未来有一天,他真的因为她死了,那又怎么样!
他愿意,
光亮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柴寄风丢掉了手里作为拐杖的树枝,他拼命地跑,拼命地跑,最后?冲进了那座温馨而又漂亮的木屋。
他活该!
*
“嘭!”
门被男人狠狠地撞开。
在冲进去的那一刻,柴寄风从扶手?镂空的位置,看见了下面的场景。
弯绕的环形楼梯一直通往底下温暖的、充满少女心的房间。漂亮的壁纸、柔软的地毯、可爱的玩偶,和外面黑压压的可怕雨夜截然不同,这里?梦幻得让人误以?为被童话书里?的魔法拖进了另一个世?界。
在想明白孟骞尧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杀了他,并且将他的死亡伪造成是意外后?,柴寄风就意识到,林满杏的失踪,只可能是孟骞尧捏造出来的。
孟骞尧那个疯子,不可能会?为了杀他,让林满杏陷入任何危险当中,只有可能是林满杏被他藏起来了。
但这附近没有其?他地方能待人,从他们下山回来到孟骞尧主动找上他告诉他林满杏失踪,这中间不过一个小时,把人送到其?他地方也不现实。
所以?只剩下了一个可能。
林满杏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这个木屋,这里?……这里?还有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就是他现在看见的地方。
“哒”
“哒”
轻重?不一的脚步声逐渐响起,柴寄风紧紧握着扶手?,像是太?累了,又像是不敢那么快面对?什么,他下楼梯的脚步缓慢滞后?。
而当他走下最后?一个台阶后?,他看清了躺在沙发上,抱着玩偶侧着身子睡觉的少女。
她是那么恬静、那么美好,深度睡眠让她白皙的脸蛋红扑扑的,还带着花香的发丝也凌乱地黏在鬓角。不知道是做了什么美梦,她的嘴角还挂着一抹浅笑,只是看着就让人心头?一软。
“林满杏。”
柴寄风颤抖着声音,喊了她一声。他又往前走了两步,他想坐在林满杏身旁,可此时的他太?脏了,脏得像是乞丐,于是他最后?只能忍着骨头?的巨疼,跪坐在那沙发前的地毯上。
“林满杏,我是、我是柴寄风。”
伤口在发炎,身体在叫嚣着痛苦,柴寄风能感觉到他的头?脑已经逐渐开始不清醒了,以?至于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我,我好痛、林满杏,我真的好痛啊、我好痛……”
真的好痛,真的好痛好痛。
痛到他还是没能忍住,像个卑劣的小人一样,从背后?拥住了林满杏,那张平日里?漂亮得像是高傲的狐狸,现在却带着血、带着雨水、带着泥沙的脸,埋在她的肩颈一侧。
像是溺水之人沉浮的身体从水面上探出那一刻努力地呼吸着,他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气息。
温暖的、柔软的、馥郁的气息。
每一次呼吸,胸腔里?那好像破烂掉的心脏,都逐渐被这香气充盈。哪怕这样呼吸,会?让他的肺部?更加疼痛,可柴寄风还是不知餍足地继续着。
但很?快,几乎快要溺死在这种香气里?的柴寄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重?新抬起头?看去。
不管是之前寻找她时响亮的呐喊声,又或者是现在这仿佛变态般的举措,都没能吵醒面前的少女,她依旧睡得那么恬静,没有半点要醒来的意思?。
瞬间,柴寄风想到某个可能,他朝着四周看去。不过是一眨眼,他看见了桌子上那杯所剩无几的果汁,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林满杏被下药了。
这一刻,柴寄风甚至在庆幸哪怕他心里?清楚,林满杏不可能帮孟骞尧杀他,最多可能她被他利用、听他的话乖乖呆在家里?,不要出来。但他还是忍不住庆幸。
柴寄风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这样,他就有更多的理由放任自己继续下去了,反正……
这一切都跟林满杏无关,她只是太?美好了,才会?那么多疯子前仆后?继。
该离开她的是那些疯子,从来都不是他。
像是有皮肤饥渴症的病人一样,柴寄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