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张往日里俊美无?俦、古典文雅, 仿佛画卷里走出来的, 带着?书生卷气的世家公?子应该的面庞, 此时左侧脸颊上却有着?三道?交错的,如蜈蚣般的丑陋疤痕。
甚至, 那疤痕还像是被人反复划过一样, 浅肉粉色和不久前?才缝合过的深红色交叠在一起, 看上去更加可?怖。
只这一眼,林满杏就愣住了。
她呆呆地站在门口,浑圆的杏眼睁大?,像是不敢相信面前?这个疯子是孟骞尧,又像是不敢相信面前?这个丑八怪是孟骞尧。
而病房里,男人还在继续发疯着?,尖锐的辱骂声和恶毒的眼神,让他?脸上的疤都因此更加狰狞。
“不可?能, 怎么可?能!我不信,柴寄风呢?柴寄风那个贱人呢!是他?,肯定是他?,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但很快,男人的咒毒话语在他?转头看见病房门口站着?的人后,戛然而止。
孟骞尧怔怔地看着?林满杏,如漆的、闪烁着?一点光的瞳仁在看见少女的存在后,仿佛坠落消失的流星般彻底黯淡。
这一刻,他?心如死灰。
几乎是下一秒,他?猛地背过身去,用手挡住自己的脸。他?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了,直接就狼狈地跪在地上,身体蜷缩着?。
刺耳的尖叫声响起,孟骞尧崩溃到背影都在颤抖。
“别看我,不要看我!”
“满满、不要看我,不要,不要看我!”
但紧接着?,那尖锐的叫声又变成可?怜到极点的祈求。
“不要、不要……好丑,我好丑。”
“满满,不要看我,求你了,不要,好丑、真的好丑……”
从回京市以来就一直以强硬姿态出现?在少女身旁,总是笑里藏刀般宣示主权,好像没有任何弱点和缺点的男人,此时却像是条丧家之犬般,在所有人异样的眼光下,跪坐地上,低着?头,捂着?脸,一遍遍地祈求着?,声音都仿佛泣着?血。
“好丑,我的脸好丑,满满、别看我……”
最后,冷白的瓷砖上,透明的液体还是顺着?男人的下颌滴落,“啪嗒”一声砸落到地。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坠落,孟骞尧捂着?自己的脸,眼中是水雾朦胧的猩红。有那么一瞬间,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死,消失在林满杏的面前?,起码这样,她不会?看见他?这么丑陋的样子。
“林骞尧……”
而看见孟骞尧这副模样,林满杏只觉得胸口难受得厉害,她先是轻轻喊了声他?的名字,接着?便?径直朝着?他?走去。
她同?样跪坐下来,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场面。她没有见过孟骞尧这个样子,他?总是那么冷静、那么温柔,好像她做什么事情他?都不会?生气。他?对她很好很好,可?她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林满杏有些无?措,她想要伸手去触碰孟骞尧,可?后者却像是躲避什么洪水猛兽般往旁边瑟缩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一向恨不得让自己和林满杏融为一体的男人,只是指尖触碰也要变成十指相扣,只是额头相抵也要留下一吻,得一寸便?要进几尺。
可?现?在他?却颤抖着?、战栗着?、用着?卑微到极点的腔调躲着?林满杏。
“不要看我、不要,满满不要……”
“算了满满。”
就在这时,另一道?懒散但好像流露着?些许担忧的声音响起,柴寄风走近几步,他?依旧是笔直地站着?,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睥睨着?孟骞尧此时此刻的丑相。
差一点,他?差一点就要抑制不住自己的笑声,看着?孟骞尧现在这副狼狈丑陋至极的模样,他?只觉得心头畅快极了。
他?张口,道?:
“让孟骞尧一个人好好待着?冷静一下吧。”
让丑八怪一个人好好待着冷静一下吧。
“我想他?比谁都不想让你看他?这个样子。”
虽然我比谁都想让你继续看他这个鬼样。
柴寄风“体贴”的话让林满杏愣了愣神,她是知道?自己在理解很多事情上,好像和正常人是不一样的,所以她也在犹豫要不要听柴寄风的话。
但她还没来得及回应,却看见原本?还跪坐在地上的、掩面哭泣的男人却突然暴发,像是头斗兽场上被激怒的野兽,他?猛地朝着?柴寄风扑过去,将他?撞倒在地。接着?,孟骞尧扯着?他?病服的领口,目眦欲裂:
“是你,柴寄风,是你是不是!”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