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儿子高中进士,授翰林院从六品编修,要接了母亲进京城奉养,才辞去卿家西席。
新的女先生正在寻摸,非得个把月不可,苏氏便叫了女儿跟着学管家理事。
女儿原先岁数小,怕学的多了压身子,罗先生只教了些三百千,《幼学琼林》《笠翁对韵》等,苏氏自己年轻时善抚琴,也慢慢教了女儿抚琴。
如今女儿有八岁了,该学的也要学起来了。
苏氏打算正经寻个琴师,教女儿抚琴,琴棋书画这四艺,便是都不精通,可也要有一样拿得出手来的。
再请个有才的女师傅,接着教孩子读书。苏氏才不肯信女子无才便是德的鬼话呢,那些士大夫,叫她说来,十个里头有八个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既说着女子无才便是德,一头又去同这家的清倌人,哪家的红倌人诗文唱和,留下一笔风流债。
读书就是为了明理,不为了旁的。
再寻访一个厉害的嬷嬷,把姑娘们的礼仪也得教起来了。
老爷卿垣如今已经做到正三品蜀州知州了,已是升无可升,父亲也给苏氏透了话,这一任干完,圣人有意调老爷回京。
在蜀州地盘上,卿垣官职已是地方官员最高,自然他的家眷去哪儿都是被捧着的,可京城里却不是。一转头下来砸死十个人,八个都是显贵。她们家可不算什么。
请礼仪嬷嬷就非常有必要了。
说起来,刘姨娘生的四姑娘卿琉月也同琬月一道在罗先生手下学习。但不同的是,琬月四岁开始学,四姑娘比她大了三岁,却是同她一道开蒙。
没法子的事啊,刘姨娘不年轻了,早就不得宠了,太太先前又不管这些。等到太太有了琬姐儿,心转过来了,可琬姐儿岁数太小,太太每天忙着照顾孩子,哪有空管一个庶女开蒙不开蒙的事情?
卿垣倒是想到了,可他以为那是太太故意压着琉姐儿不叫越过了琬姐儿去。不过晚几年开蒙罢了,卿垣觉得这都是小事,遂就拖到了两个女儿一道开蒙。
苏氏倒是大方,她的娘家关系找来的先生,也叫了琉姐儿一道学。这倒不是她故意如此,她是真把琉姐儿给忘了,直到要给琬姐儿找师傅时,她才想起问了一句,干脆便两个姑娘一道进学了。
刘姨娘不认得字,她是老太太娘家陪房的女孩儿,苏氏进门三年无所出,被老太太赐下去的。
虽然是陪房,可她爹娘并不怎么得看重,不过都是老太太知道有这么一家子罢了。
她见识不多,但有一样她知道,那就是不能要太太的钱。
听话,懂事,知分寸这几个字被她从娘家带到卿家,早就刻进她的骨子里了。就连前头生了琉姐儿,为着讨太太高兴,要抱了琉姐儿去,她也只敢躲着哭,不敢有任何不满。
后头太太没抱她的,抱了沈姨娘的孩子去,她还以为太太是因着她老实,给她的恩典,瞧着沈姨娘得宠,要打压沈姨娘。她念了句佛,从此更加老实听话,不敢对太太多说一个不字。
这头太太说要找个技艺师傅,遣人来问四姑娘想学哪一样。
四姑娘其实琴棋书画这四样都没学过,可她见过五妹妹抚琴,下意识要说学琴。
刘姨娘扯了她一下,笑道:“咱们姑娘学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