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姨娘生了两个孩子,身子早就不比从前健壮。总之有儿有女,便是没有宠爱,老爷太太也不会苛待她。
索性安心报了病,求了太太准了她闭门养病关着院门,带着女使们吃吃喝喝,说说笑笑的,时不时孩子们来陪她说说话,这不必在老爷跟前陪小心好吗?
琬月知道亲娘病得不重,多半都是为了躲懒,也就不担心了。
四姑娘到底还是忍不住不管她姨娘。概因第三日送上来的饭食都是萝卜青菜豆腐了。她摸了银子,叫彩珠去给了大厨房的林妈妈,每日分例多要了两个荤菜,给她姨娘送去。
苏氏听了,也不管她的。
渊哥儿自秋试过后,在京城盘桓了半月,参加了好些文会诗会,给自己造些文名来,赶在中秋之前回来了。
他带把带回来的东西分了分,叫小厮修身,齐家,养性,明理,几个给分头送去。
虽然都是妹妹,但渊哥儿从不掩饰他的偏心。样数都是一样多,可是五妹妹的要更精致些。
渊哥儿回来先拜见嫡母,琬月听见哥哥回来了,老早就在苏氏跟前等着。
“给母亲请安。”渊哥儿一身竹青色袍子,带着秀才方巾,如同潇潇青竹,挺拔俊秀。
“好孩子,快起来。路上累了吧?”苏氏笑着道,“你这妹妹,听说你要回来,老早就跑来等着你了。到底是兄妹,你一去就是两个月,琬姐儿惦记你呢。”
渊哥儿冲妹妹招招手,示意妹妹过来,笑道:“哥哥这回回来,给你带了京城时兴的珍珠粉,还有些钗子扇子,你拿着玩儿去。在家可有好好听母亲和姨娘的话?我走时叫你读的书可会背了?”
琬月走过去,赖着哥哥撒娇:“我都会背了,娘说我可听话了。我还帮着娘做节礼来着呢。姨娘也夸我懂事。”
苏氏嗔道:“你这孩子,都八岁了,一点儿姑娘样子都没有,还跟个猴儿似的赖着你哥哥。再过两年可就十岁了,要再拉着你哥哥撒娇,看我不收拾你。”
说是这样说,可苏氏乐得他们兄妹感情好。苏氏再疼琬月也知道,自己三十来岁才养了孩子,将来自己去了,琬月能依靠的就是兄长。渊哥儿出息,能护着琬月,就是再好不过了。
渊哥儿比妹妹大了五岁多,自小就很有个兄长样子。他从不觉得女孩子就只能读女四书,念什么女儿经。常常也会教妹妹读所谓的只能男子读的“男人书”。
妹妹刚被抱走时 姨娘成天挂心妹妹,渊哥儿为着安姨娘的心,只要一休沐就去给嫡母请安,去陪妹妹。
感情都是处出来的,本就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又经常在一块儿,感情自然深厚些。
渊哥儿摸摸她的头:“咱们琬姐儿真乖,哥哥下回回京城,又给你买好玩的玩意儿。”
“谢谢哥哥!”琬月笑道。
苏氏含笑道:“说起来,咱们渊哥儿也有十三岁了。我私心想着,你的婚事也该寻摸起来了。你同母亲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渊哥儿的耳朵根子红了起来:“这,这不着急。”
“诶哟,哪有不急的话?你都十三岁了,咱们如今寻摸起来,也不是立刻就能寻摸到的。多寻摸两年,寻摸到合适的,咱们下了定,等你满了十七岁,咱们家就好娶新妇了。”苏氏又道。
渊哥儿红着脸道:“儿子,儿子喜欢温大方的。我是这家里的大哥,下头两个妹妹都还小,总得挑个好的,也好孝敬您们,照顾妹妹们。”
苏氏笑了,这孩子可真是的,还没长大呐!
“你爹爹的意思呢,是叫咱们家老太太在京里就找起来,我呢,也写封信回去,叫你外祖母帮着寻摸。你是咱们家的长子,新妇必是下一代的当家主母,既要你喜欢,也要挑的起担子来才好呢。”苏氏也有私心。如今的卿家是自己当家,可若是老爷没了,自然就是渊哥儿媳妇当家,她可得找个好相与的,否则日后,她的琬姐儿连回个娘家都要看人脸色可不行。
“全凭父亲母亲做主。”渊哥儿觉得嫡母说的很对。
“今日就别走了,我派人把四姑娘也叫来。你姨娘病着,就叫人给她送一桌去。你们兄妹三个一道用个饭。”苏氏安排道。
渊哥儿皱了皱眉,姨娘病了?他怎么不知道。
琬月道:“哥哥别担心,姨娘就是受了些风寒,请了郎中来瞧了,没什么大事。”
渊哥儿放下心来。坐下来同母亲与妹妹说话。
四姑娘果然如约来了,她还带了副自己做的连中三元扇面子,给兄长讨个好彩头。
苏氏知道自己在一处孩子们玩的不尽兴,就叫人把席面送到琬月房里。自己则是在正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