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她执意不许,老太太岂不是要说她不孝,不允老太太同孙女亲近?
“覃氏来了没有?”老太太还是不放心,怕老大媳妇这眼皮子浅的克扣孙女嫁妆,老二媳妇虽然正直,可是到底淑姐儿是老大家的孩子,老二媳妇哪儿能越俎代庖,人家嫡母还在呢,就去管侄女的事情?
后头闪出一个穿着秋香色裙子的妇人来,她身材纤弱,带着些弱柳扶风的气质。卿培就喜欢这一款的,覃氏入府快二十年,一直都得宠,除了容貌身段合卿培的眼,她也是个聪明知进退的女人。
她知道太太定然不会好好办女儿的婚事,故而哪怕这一去大半年不能见着老爷,说不定老爷回头有了更喜欢的新欢就忘了她,她也要跟着来。覃氏虽然人微言轻,可到底是二姑娘的生母,有她看顾,二姑娘的婚事也会比全由廖氏一个人来办体面些。
“奴婢覃氏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万福。”覃氏一副娇弱的样子,可说话却不娇弱,倒带着些干脆利落。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既跟着来了,必然也是心疼你姑娘的。你们太太年纪也一年一年上来了,这婚事前前后后这许多琐事,只怕她也顾不上来。到底你生养淑姐儿一场,她的婚事你也该出些力。这样,她的嫁妆就由你来办,每个孙子孙女婚事,我这里都有表示。淑姐儿是头一个出嫁的,我同她爷爷这里出一万两银子,公中的例子也有一万两,再陪送一个铺子。这些,你拿去看着办,有什么不知道的,只管来问我。旁人不敢插手。”
这个旁人,说的就是廖氏。她早就想着借着淑姐儿成亲捞上一笔,不然她这无利不起早的性子,怎么会千里迢迢的回来给个庶女备嫁呢?
还不是想着,卿家子嗣婚嫁的分例里头,庶女庶子一万两银子并一个铺子或是庄子,嫡子嫡女是一万五千两并一个铺子或者是庄子。老爷子老太太那头肯定得添一笔,老两口出手大方,说不定就是七八千两银子。就是能捞一半,那也是好的啊。
何况这只是嫁妆,办酒席,采买东西,样样都有油水捞,怎么不好?
可老太太竟要覃氏这个贱妇去盯着办,那是覃氏亲女儿,如今又得了老太太的话,覃氏不得像条狗似的死死咬着二姑娘的东西不放啊?那她嫁妆上头,可怎么捞钱呢?
覃氏却大喜过望,她响亮的磕了一个头:“奴婢多谢老太太!”抬起头来,额头都红了,可见真心实意。
老太太倒笑了,这倒是个真心对孩子的。作为正室,她天然的不喜欢妾室,可一心为孩子的母亲,却得老太太几分偏爱。
“酒席采买一应事宜,就老大媳妇老二媳妇一道儿办吧。”廖氏到底是正房太太,为着儿子脸上好看,老太太也不能全剥了她的权利去。庶女成亲,廖氏这个嫡母却一点儿沾不上手,外头会觉得他们家宠妾灭妻,这能好听吗?就两个媳妇一道办,就算捞点儿,老大媳妇也不会太过分。
苏氏是一百个不愿意接这烫手山芋。廖氏明摆着不在乎庶女的面上好不好看,她就想往自己腰包里头多捞点儿。可是老太太绝不允许这婚事办的跌份儿。办的好了,老太太是高兴,可苏氏不想去跟廖氏那抠门鬼掰扯来掰扯去的。可要是顺着廖氏的意思,老太太那儿却又怎么交差?
“这,娘,淑姐儿到底是大嫂的女儿,我这当婶娘的。。。。”苏氏意图拒绝这门苦差事。
老太太打断了她的话:“老二媳妇,咱们卿家的姑娘都是一家人,亲姊妹,你替淑姐儿出力,你大哥只有感激你的。要是有人有意见,那就冲我来!”
苏氏被那句“一家人”说动了。不管亲不亲近,可旁人看来,她的琬姐儿与淑姐儿就是一家里头出来的姊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淑姐儿婚事办的不好看,琬姐儿日后说亲也不好说,怕叫别人觉得卿家做事小家子气的,倒连累她女儿。
罢了罢了,兹当是她做件好事,给女儿积福德罢了。否则她是真不想管这烂摊子!
“是,媳妇明白了。”苏氏想通了,就答应了下来。
二姑娘满心感激:“多谢祖母,多谢二婶娘。”
她话没说完,可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老太太暗自点了点头,知道好坏,不一味怯懦,还算没被老大媳妇养得太傻了。
第十七章 八宝狻猊香炉
老太太岁数大了,还有个老太爷在呢,即使要二姑娘住福寿堂,二姑娘也是住东厢房。
好在大太太廖氏抠门,二姑娘身边的女使比起同卿家分例规定的并不足数。
一等女使只有一个,二等的两个,三等的也只有两个,粗使的根本就没有。
廖氏原话是这样的:“都是粗使的,哪个院子不是做活?咱家又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