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知怎的,三姑娘眉心却一直跳个不停。
到了西院,却见不止苏氏,老太太同卿垣也在。
这必是有大事了。琬月心里这样想。
果然,苏氏开口道:“今儿叫你们来,是为着三丫头的事。”
三姑娘心里不安稳,却还是问道:“太太,是什么事?您直说便是。”
苏氏叹了口气,不忍心直说。
卿垣道:“是前线传来的消息,我军剿匪功成,但世子身中流矢,不治身亡。他的遗体不日就送回京城。”
三姑娘不意竟能听得这话。眼圈倏地红了,眼泪如同珍珠一般滚滚而出。
“这,怎么会这样呢?他是主帅,怎么,怎么会中流矢呢?”三姑娘有些不敢相信。
就算这夫君不是自己心里所想的。可是定亲两年,事儿已成定局,三姑娘慢慢也接受了,将来会嫁给他的命运。
可他居然死在了战场上,三姑娘哭,有着一多半是为着自己。
从前她嫁给了一个年逾四十的郎君,旁人只说她是命苦,受了从前的卿老三两口子的连累,把姑娘胡乱许了出去。
可成亲前夕,未婚夫忽的死在战场上,难免叫人怀疑她是否克夫。
安国公世子剿匪数十次,可只有这一次,却死在了战场上。
旁人会怎么想她啊?三姑娘有些悲观的想,安国公世子的死,会不会说成是她克夫,日后,她要怎么嫁人呢?
琬月也忍不住皱眉,怎么偏偏这节骨眼儿上没了?倒是早点呢?如今要与三姐姐成婚了,却忽的没了,岂不是叫旁人说嘴?
她过去扶住三姑娘,无声的安慰她。
三姑娘歪着头,靠在妹妹身边低声哭泣。
老太太叹了口气道:“这真是时也命也,想来三丫头你同世子爷就没有夫妻缘分,纵使你三叔三婶强行凑在一起,也是无益的。这人已经走了,你既没过门,这门婚事也就自然作罢。明儿你太太上门去,把婚书庚帖要回来,人家下聘的嫁妆,也还回去,咱们把这事儿也就了了。”
苏氏道:“三丫头,你心里也不要负担重。战场上刀剑无眼,伤了残了也只是寻常事。如今世子爷同你,也只好算是有缘无分。咱们过段日子,我再替你另寻一门亲事。”
卿垣思虑良久,方才开口道:“世子爷为国捐躯,本身又是一品国公的继承人,只怕,三丫头这婚事不好找啊。”
卿垣说的乃是实话。世子爷已是极尊贵的身份,他从前活着续弦如何,那是一回事。可他如今已经死了,从前与他说过亲的三姑娘,谁敢与她结亲?
好歹若是世子爷不死,那三姑娘就是板上钉钉的世子夫人,第一门婚事的媒茬把门第拔高了,后头的要是没有世子爷那样高的身份,谁敢上门说亲?难不成你自认为你同世子爷一个身份?敢娶他在世时候的未婚妻?
和世子爷身份差不多的,或是比他高的自然也有。可还是那句话了,卿家如今的门第,的确够不着。若不是当年世子爷岁数大,还有个克妻的名声,也不会放开了门第,往下头去寻续弦。
所以,即使大家都没说,可哪怕三姑娘自己心里也清楚,她或许真的要青灯古佛,做一个老姑娘了。
这场合不该琬月插嘴,可她当真心疼三姑娘:“爹,娘,您们想想办法啊。这又不是三姐姐的错,怎么却要三姐姐来吃这个苦果子?”
江如吟连忙表态:“是,三姐姐到底是无辜受累的,怎么也不该她吃这个苦果子。我姐姐那头倒也认识些锦衣卫里头的人,爹娘也都知道,锦衣卫也不太在乎这些名声好不好听。圣人也不需要锦衣卫太爱惜羽毛的。或许也有转机。若是,若是实在没法子,三姐姐只管在家里住着,有我们夫妻一口饭吃,就有三姐姐一口饭吃。都是自家姊妹,血脉相连,我们自然尽心。”
卿垣又开口道:“我这里到还有一条路,就看三丫头你愿不愿意走了。”
三姑娘问:“父亲请说便是。”
卿垣道:“当今圣人登基多年,后宫妃嫔不多,从前只开小选,明年却要开一次大选。遴选三品以下,九品以上良家女以充宫廷。咱们家里,我的官位正好在这其中。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世子再尊贵,也尊贵不过圣人。你若是有心进宫搏一搏,也不失一场造化。”
卿垣话没说完,大家都沉默了。
一入宫廷深似海,这是大家都知道的道理,深宫里尔虞我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失了卿卿性命。
一向疼爱孙子孙女的老太太却没有说话。她深知三姑娘要嫁出去也是一件难事,与其家里多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倒不如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