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今,他再也不能拿起他引以为傲的大刀,回到他心上的草原,去做一匹在风与血里驰骋的狼了。
他的头发忽然就白了,几乎是满头白发,军医能治好他的手,却不能接上他被削掉的小臂,他是无比清楚的意识到这场仗,他是不会再胜利了。
草原上的狼王终究会有迟暮的时候,而年轻的头狼会迅速地崛起。
豫亲王闭合着眼睛,良久才睁开,他用沙哑的声音对耶律玄极说道:“备纸笔,本王要给王兄写信。本王口述,你来写。”
“是。”耶律玄极说道。
这一晚豫亲王写了什么信给辽王,我们无从得知,但是龟缩不出的辽军,显然是没有了再战的士气。
捷报传到京城来时,圣人站起身来,一叠声说了三个“好”字,他忍不住喜形于色当初他就说该打,这些老家伙们尽都说奕儿年轻,怎么打得过那身经百战的豫亲王。
如今却怎么样呢?奕儿到边关不过三天,折损辽军半数战力,废去豫亲王一臂,斩杀两名将军。这样的战绩,已经不容得那些老家伙们不心服口服,不点头认可!
此时梁王也接到了辽王的来信,此信中所言,叫梁王忍不住摔了三个瓷瓶才解气:“辽王那老匹夫!当初说好的,他替我牵制兵力,杀了宁奕,断去我那好皇兄一臂。可如今倒好,他还敢说豫亲王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倒废物得连个宁奕也打不过!现在事儿没办成,还想来问本王要好处!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他发脾气,底下黑压压跪了一片人,俱都以头伏地,不敢妄动半分,生怕惹了梁王不悦,做了梁王的出气筒。
梁王慢慢冷静下来,他说道:“叫我们的人动一动,截断了往裕阴关的粮草。”
“主子,可是这样,咱们不就暴露了吗?”暗一大着胆子问道。
梁王眼神一凛,忽的回首抓起一个墨锭,就往暗一头上砸去。暗一躲也不敢躲,任凭那墨锭砸在他的额角,混合着黑色的墨汁,鲜血汩汩而下。
“你个蠢货!到现在为止,你还觉得圣人不知道本王有反心吗?王妃为着什么失去进宫的权利,本王的暗卫为什么一日比一日少,就连本王自己,如今为着什么,连一点儿实权也沾不着手了?难道你还以为,坐在龙椅上的那位,是个聋子,瞎子不成!”梁王冷笑着道,“他早知道本王要反,本王都造反了,还在乎什么打草惊蛇!横竖都是一个死字,就算是死,本王也绝不束手就擒!”
暗一什么也不敢多说,只得磕了一个头,说道:“属下明白。定然把运往裕阴关的粮草截走。叫那宁奕无粮可吃!”
梁王平复了心情,忽然想起宁奕的妻子父母还在京中。若是能在这头动动手脚,也未必不能翻盘。
他想了想,叫来梁王妃:“你与卿家关系如何?”
梁王妃面露难色:“王爷,妾身与卿家几位夫人只能说是点头之交。或许淑妃那件事,卿家就怀疑上了我们,妾身每每与卿苏氏搭话,她总是端着一副端庄的样子,实则对妾身疏离得很。”
梁王忍不住露出嫌弃的神色:“这么点儿小事也办不好,真是没用!”
梁王妃连忙跪地请罪:“妾身无能,请王爷恕罪。”
梁王忍了忍气,又道:“卿苏氏那头,既拒绝了你,也就罢了,你多递帖子去宁府。宁奕那小娘子年轻,定然没有卿苏氏那般老谋深算,你只要近得她身,能把她抓了来,对咱们的大事必有大用处!”
第六十五章 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