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都听着!今儿夜里外敌来犯,咱们虽说不如敌人勇武,但我们有武器,有人!这就够了!今儿我在这儿放下话来,杀敌一人,赏黄金十两,上不封顶!杀敌十人,我允诺,放尔等后人良籍,若有战死的,卿府养着你们的儿女父母。诸位!我与诸位一同作战!卿淑月在此,拜请诸位与我一同保卫卿府!咱们同生共死!”血从二姑娘的刀上流下来,滴落到地上,还有些害怕的下人们在她的言语鼓舞下重振士气。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们或许几代人都攒不到黄金十两,但今日二姑娘许诺杀一人就许他黄金十两,多杀多得,若是杀够十人,子孙后代还能脱了奴籍!这简直是一步登天的好事啊!况且,二姑娘这个金尊玉贵的主子姑娘,也拿起刀来与他们一同杀敌,这叫下人们怎么不鼓起勇气,一刀又一刀的砍向敌人?
家丁仆妇们都只是没有练过什么功夫的普通人,他们没有什么花哨的,精妙的招式,他们只是堵着门,守着围墙,进来一个,砍一个,杀一个。柴刀不比军中用的好刀,砍多了就卷了刃,他们又把刀扔下,捡起已经战死的同僚们手里没卷刃的刀,又进行下一次作战。
二姑娘是极害怕的,她早就把自己困在了二姑爷死的那一年,永远的走不出来,永远的穿着那一身素衣银钗,抱着牌位怀念她的丈夫。
但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群强盗闯进她的家里来,烧杀抢掠,她必须要站起来保护这个家。她是姐姐,从前却总是靠着弟弟妹妹们保护,可是今日,也该她站出来,保护怀着孩子的弟妹了。
于是她几乎没怎么犹豫的,依旧穿着她的那身素衣银钗,坚定的走了出来。在生死面前,什么守节,什么寡居晦气的规矩,她都不在乎,从前束缚她的枷锁就此裂成了两半,如同她的素色衣裙上沾染的鲜血,缓缓滴落在地上,变成一朵荼靡血色花朵。
她说不清楚身上的鲜血是别人的,还是她自己的,她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和害怕了,她眼里似乎有一团火在烧,她要把这些胆敢入侵她的家的贼寇,都赶出去!一个不留!
她的女使紫苏紫罗也拿着刀守护在周围。
紫苏不忘对匆匆赶来的脆儿说:“脆儿,如今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这头有我们姑娘守着呢,你回去,好好护着大奶奶。别叫大奶奶担心。有我们在,今儿这门,他们就进不来!快回去吧!别叫我们分心!”
脆儿带着哭腔应了一声:“是,二姑娘,紫苏姐姐,多谢你们!”她匆匆又跑回去伺候江如吟。
紫苏看着脆儿跑远了,笑了笑,转头又是一刀劈在一个武士的身上。
武士反手一刀砍过去,紫苏的背上中了一刀,她一个踉跄,只觉得背上火烧似的疼痛,她能感觉到她的衣服渐渐被血濡湿,因为疼痛,她忍不住以刀做支撑,大口喘着粗气,眼见得那武士又是一刀,紫苏咬牙,弯着腰一刀捅向武士的肚子。
那名武士的刀僵住了,他的血从嘴角不断的溢出来,像一个破布娃娃似的,倒下来了。
紫苏咧开嘴笑了,她的牙齿里也渗出血迹来。因为失血过多,她的眼睛已经有些发晕发昏,可她还是咬着牙,一刀又一刀的砍着,冲在前面她从小就跟在姑娘身边,她或许见识短浅,可是在她心里,姑娘就是她最重要的人,只要她没死,她就不会叫姑娘受伤!
在模糊的刀光与血色之间,她仿佛间,又看见了梳着双丫髻的她,对着二姑娘说道:“姑娘,从此以后,奴婢就跟着您了,奴婢一辈子都伺候姑娘,一辈子都与姑娘在一处!”
她喃喃地笑着,用几乎没有人能听见的声音,呢喃道:“姑娘,奴婢,要食言了。”她像一只被风霜侵袭的蝴蝶,带着满身的血迹,轻轻地,倒在她的姑娘脚边,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第七十章 破晓
善仪殿里,漱玉利落地手起刀落,太后娘娘立刻就意识到,这必然是个经过特殊训练的杀手,她大喝道:“抓住她!抓住梁王妃身边的女使!”
梁王妃露出一个笑容来四个漱字辈的女使,可都是梁王庄子上精心培养的女杀手,要是能那么轻易地被抓住,那她们也走不到今日。
就在太后话音刚落,一群宫女蜂拥而上之时,漱珠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刃来,手起刀落之处,十数个宫女应声倒地。梁王妃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来任凭你是太后还是皇后,有多少宫女够你使唤,但只要羽林卫没能来,这儿,便是她说了算。
可她忽然觉得脖颈一凉,她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琬月悄悄地摸到她身边来,那一支钗子尖锐的钗头,正对着她的脖颈!
琬月把钗子逼得更近了:“梁王妃娘娘,请您叫您的女使们停手吧。否则妾身这手一滑,黄泉路上,也得请您同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