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娘。
他在院子里看着了五姨父和四姨父,连忙作揖请安:“福哥儿给四姨父,五姨父请安。”
祁三郎和宁奕看着这个外甥,就笑着说:“是福哥儿啊,起来吧,是来看你娘的?你娘还没醒呢,先来喝杯茶吧。”
福哥儿点点头,坐在五姨父身边,想了想,还是仰起头问道:“五姨父,您能帮我找个武师傅吗?我想习武。”
宁奕有些诧异:“你好端端的,怎么想起来习武了?”
福哥儿低着头说道:“从前,我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因为我爹的事,我不能考科举,娘就说,将来读了书,开个私塾,或者就去做买卖也好。可昨儿我看见我娘受了那样重的伤,紫苏姑姑也没了,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想习武。圣人不许罪臣后代考科举,可是没说我不能从军。我想,以后也跟您一样,做个大将军,将来就没人能欺负我娘了。”
他这一番话,倒叫宁奕多看他一眼。
这个外甥因着罪臣之子的身份,不能考科举,文官的路子就走不通。他爹是自作孽,听信了梁王一党的鬼话,参与倒卖盐铁,把自己送上了断头台,他死了一了百了,却牵连了妻儿。
宁奕想着,好歹是自己的外甥,将来他是想做买卖也好,还是读点书开个私塾也好,总之能自己混饭吃,有他们这一干子姨父舅舅护着,总不会叫别人欺负了去。可从没想过他会想从军。
那二姐夫死时就留下一个儿子,这孩子是他唯一的血脉,二姐姐已经失去了丈夫,想来不会愿意叫儿子去从军,将来承担着失去儿子的痛苦。
罪臣之子,即使要走武官的仕途,也不能正常武举晋升,而是要从一个大头兵,一步一步靠军功熬上去。
虽说有他这个姨父照顾着,没人敢抢福哥儿的军功,但是每一个将士的军功,都是拿命换的。哪一次战斗不死伤许多兵士?就连宁奕也没办法保证自己能每次战争都平安归来。
所以哪怕知道福哥儿还有一条出路,可大家都默契的没有提。只是失去了丈夫,二姐姐已经是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全靠着儿子强撑着。若是儿子也没了,只怕二姐姐也没了活下去的念头。
宁奕想了想,问福哥儿:“你想保护你娘,这是一件大好事。你娘一定也很欣慰于你的孝心。可是福哥儿,保护你娘,不一定要去从军,我可以给你找武师傅,但学些功夫强身健体是一回事,要去从军是另一回事。连你姨父我,都不能保证每次都能全须全尾的回来,战争的残酷,是你想象不到的。你真的想好了吗?”
祁三郎也点点头,说道:“福哥儿,你娘如今,你也看着了。你爹去世之后,你娘过得是什么日子?若不是为了你,只怕她就跟着你爹去了,若是你当真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叫你娘怎么办?这事儿,你定要再三思量才是。”
福哥儿说道:“四姨父,五姨父,您二位都是为了我好,我当然知道。可是,我想从军,不只是为了保护我娘的安全。我也想叫我娘提起我来,是满脸的自豪,而不是如今她只能龟缩在院子里,不敢出来,生怕我们母子罪臣家眷的身份给舅舅他们添麻烦。我爹对不起百姓,圣人杀了他,我们不敢埋怨,可我是个男子汉,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不应只在乎自身得失。我不怕死,我只想日后即使离开家里,我们母子也能堂堂正正的站在外头。”
这番话,显然他已经想了很久,他受够了因为他爹,他娘不得不龟缩起来,把自己封闭着,既嫌弃自己寡妇的身份晦气,又怕自己罪臣遗孀的身份给娘家带来麻烦。
身为人子,他不能说他爹的不是。他爹是个曾经做了错事的官员,这一点无可否认,可他爹做了错事,不代表他也会做错事。
他想靠自己的努力,叫她他娘不再惧怕走到人群当中去,叫他娘也能挺胸抬头的走路。
人来到这个世界上,有千百种活法,任凭什么,都是自己选择的。他想,至少他去做了,以后白发苍苍时想起如今,不后悔,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