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垣很明白,一枝独秀不是春,万紫千红才是春。如今卿家全靠自己父子撑着,看着是花团锦簇的,可也有个坏处,若是卿家二房一倒,只怕卿家又要回到从前的小门小户的样子。
他给这个侄儿找了好的先生,也找了许多京城的翰林们,阁老们所出的文集给湖哥儿送去。
总算在湖哥儿十八岁那年考中了举人。不过跟着考进士,便是榜上无名了。
有了功名,这就是好事,不管今年能不能中,好歹是个盼头。
大老爷岁数大了,他早该致仕的,但想着等儿子进了朝堂,能带着儿子多走一截子路,总是好的,这就一直撑着不退。
卿垣也心疼这个哥哥,这么大岁数了,还在外头飘着,宫变之后,他想法子找人活动活动。高的位置活动不了,可一个五品官,那还是不难的。于是大老爷也终于踏上了回京城的路。
这回回来,几乎是大房全家都回来了。
大老爷与廖氏两口子,二姑娘的生母覃姨娘,卿知湖的娘子李氏,以及他们的两岁的儿子柏哥儿。
这回回来,廖氏一改从前与苏氏不对付的模样,几乎就像换了一张脸似的。
见着苏氏就笑眯眯的,亲切地叫她“二弟妹”。抠门的性子也改了,带了好些特产回来与大家分。
苏氏惊讶地看着这个大嫂子那八面玲珑的样子,怎么也想不出她怎么变化那样大。
卿老太太笑了一声:“好歹虚长了些年岁,老大媳妇也算是懂事了。”
廖氏跟没听见婆婆说她似的,又问二姑娘:“好孩子,你身子如今可好些了?母亲带了好些补身子的药材,回头叫人拿了给你去。你的身子补好了,我们也才放心。”
二姑娘从前怨这个嫡母不慈,可她丈夫死后,远在外地做官的爹爹与嫡母也送了许多东西回来,还安慰她不要多想,安安心心地在家里住着,家里不是养不起她。为着她受了二房的庇护,每年的年礼也都加厚了几分。她才发现,廖氏这个嫡母是有许多的小毛病,可廖氏心软,也善良,廖氏会做一些坏事,可也记得一个嫡母的责任。她也算是受了廖氏不少的庇护,她已经不再怨廖氏不慈了。
她笑着说:“多谢母亲记着我,我现下已经好了不少了。爹爹与母亲这一路回来,可累着了?”
廖氏就笑道:“哎,哪有什么累的?一路上是走的水路,很平缓,就是你弟妹和你侄儿晕船,下船就脸色煞白的,我就没叫他们来,叫她母子两个回去歇歇。”
她看了看,问道:“王妃娘娘今儿是不是不曾来?我到底也还是个做大伯母的,也给王妃带了些特产,她若是不得闲,我遣人送了去。”
廖氏从前见面就与苏氏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苏氏也懒怠给她好脸色。但如今廖氏对她亲切客气,苏氏也就对廖氏客气了些。
“不是不来。昨儿琬姐儿知道大哥大嫂要回来,就一口应了今儿个要来。如今只怕还在路上呢。等会儿也就到了。”苏氏笑着解释道。
廖氏见状就点点头,笑着给几个孩子都发了见面礼:“来来来,这是第一回见,这是大祖母给的礼物。孩子们都拿着。哟,咱们琉姐儿的孩子也这般大了?这两孩子应该是叫我大外婆是不是?来来来,都有份啊!”
孩子们的礼物都是一样的,男孩子是一个福禄寿三星报喜的金镶玉项圈,一套笔墨纸砚。女孩子则是一个福禄寿三星报喜的金镶玉项圈,和一对百福添喜的银镯子。
福哥儿年岁最大,又是廖氏的外孙子,他就打了头,带着堂弟表弟和表妹谢过廖氏的见面礼。
琬月进门来,就笑着开口道:“哟,是我来得不巧了,怎么大伯母的礼物都发完了?”
廖氏见着这个做王妃的侄女,笑得更灿烂了:“哎哟,我们家的王妃娘娘回来了。这啊,是给孩子们的礼物,王妃娘娘什么时候生了孩子,我这做大外婆的,也保准备上一模一样的一份儿,绝不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