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琬月手底下最早的女管事,因为能力足够出众,如今在管事们当中地位不低,仅仅只在橙叶之下。
裘青竹原是无父无母的孤女,被姨母收养,裘家姨妈是个苦命人,收养自己妹妹的女儿时,她已经是孤身一人了,丈夫,儿女,俱都病死了。旁人都说是她克死的她丈夫与儿女。可裘青竹不信,她觉得生老病死,自有天意,怎么会是姨妈克死的呢?
也是为着能有本事,叫养育自己长大的姨妈过上好日子,她积极的抓住了主子姑娘给出的机会,往上爬,做了让人见着都要赔笑脸的“裘管事”。
在替主子姑娘管理产业的过程当中,她遇上一个镖局的少当家,那少当家姓冯。她是个女管事,但她的性格从来就不服输,男管事们能做到的,她就要自己比男管事们做得更好,免得主子姑娘觉得女管事不好用,后悔提拔了她们。
押送货物,是镖局的事情,但总要有个管事的压阵,她作为管事的,经常也去。从前琬月还没把镖局开起来时,她们就常常与冯少当家的合作,一来二去,就看对了眼。
她喜欢冯少当家,冯少当家也喜欢她。但轮到冯少当家向她表达了想求娶的意愿时,她却躲闪了。
“怎么?难道你不喜欢他?”橙叶给她倒了一杯茶水,耐心问道。
“也不是,可是,我如果嫁了他,是不是就不能像如今这样,继续给姑娘做管事的了?”裘青竹纠结地问道。
第九十五章 青竹
裘青竹这一批的女管事们,对橙叶这个总管事有一种别样的信任和仰慕。是因为橙叶能以婢女出身,做到了如今的总管事。让她们觉得,她们也能和男人们一样,坐到从前只能仰望的管事的位子上去,也能有自己的一番天地。哪怕这番天地很小,可她们真的觉得已经很满足了。
橙叶没有说话,她知道裘青竹还没有说完,所以她做好了一个倾听者的角色。
“我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女,做到如今的地位上来,只有橙叶姐姐你知道,我们几个付出了多少。可我不觉得累,也不觉得苦。如果不是姑娘让我们读书习字,给我们机会让我们独当一面,我可能现在已经按照我娘,我姨妈的老路子,十五岁及笄就被嫁出去,一辈子围着锅儿灶台,围着一亩三分地转悠,还要被男人说是靠他们养活的附属品。我付出了这么多努力,终于站到了如今的地位,我姨妈也过上了好日子。可是,君兰姐也好,橙叶姐姐你也好,你们都是立志不嫁人,自梳了妇人发髻,做了自梳女。如果我嫁了人,是不是就不能再做如今的事儿,不能再继续做裘管事了?我喜欢冯朝,可我觉得,比起做镖局的少夫人,我更愿意做裘管事。”裘青竹望向橙叶,“橙叶姐姐,你应该能懂我的。”
橙叶的确能懂裘青竹的想法。她们首先是她们自己,而后才是谁的妻子,谁的母亲。但是,读的书越多,她们越能明白,在如今这个男尊女卑根深蒂固,她们能做到如今,是主子姑娘竭力给她们的机会。然而这世间自然有诸多的不如意,也会有诸多的无可奈何。姑娘那样多的功劳,也只是得了一个虚爵,而不如她的男人们,却能得到实权,能堂堂正正的上朝听政。
与其成婚,日后活得失去了自我,索性就不成婚。这就是橙叶与许君兰当初的想法。她们拿婚姻来换取了自由,这是她们的代价。
裘青竹与冯朝两情相悦,他们也曾山盟海誓,耳鬓厮磨。但裘青竹不愿意把自己这么多年付出辛苦付诸东流,做了冯夫人,而非裘管事。
橙叶想了想,她说道:“从前我在姑娘身边时,姑娘与我说过,她只是想给女孩儿们一个选择的机会。而非要我们非此即彼。我明日就带你回去见姑娘,听听姑娘会怎么说。”
裘青竹心里更慌了:“我这点儿小事儿,怎么还能劳动姑娘为我操心呢?”
在她看来,橙叶姐姐是她们这群女孩儿们的榜样,是橙叶姐姐让她们知道,她们还能有另外一种活法。
但让她们从此多一种活法的姑娘,是她们心中不灭的火焰。姑娘是她们心目中最敬仰的存在,是姑娘给她们撑起来一片天,不管外头怎么样,至少在姑娘手底下做事,男女都一样,谁也没有什么优待。
她是很有些舍不得冯朝,但已经做下决定,放弃婚姻,继续做她的裘管事。她与橙叶姐姐说,不过是心里的心事实在不知道与谁倾诉了。但没觉得自己这点儿小事能要姑娘替自己操心。
橙叶安抚地看着她说:“你放心,姑娘不会觉得这是一件小事。”
果然第二天,当橙叶带着略显手足无措的裘青竹去见琬月,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琬月很温柔地笑了:“我很高兴,你能有自己的想法。能认为自己的事业更重要。事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