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儿果真地挨了四十戒尺,上了金疮药,就送到祠堂去跪着。
只许吃清粥小菜,叫他好好在祖宗跟前反省。
祁老夫人一向疼爱长孙,今次却一言不发,甚至还支持这做法。
“玉不琢,不成器,孩子走歪了路,不严加管教,纠正不回来,长大了也是个废材。与其等他岁数大了,咱们在管也难管,倒不如趁现在,咱们收拾了他,把路走正了,日后才不会走到歪道上,连累一家子!”祁老夫人没说的是,她小儿媳妇那二姐夫不就是个例子?什么杀头的事情也敢办,自己没了命不说,一大家子都被拖累了,那就是一个人害了全家!她老人家是护着孙子,但不是那等不通情理的胡搅蛮缠的泼妇!
第一百零三章 从军
祁大太太为着这不争气的儿子,晚上想着想着又哭了一场,把个已经睡着的祁大郎捶醒:“生了这么个孽障,我是气得睡不着了,你倒好,呼噜打得震天响。横竖是一点心不操,一点心不长。那孽障还说着要把那女娘接进家门做个正经的妾。你竟还睡得着。”
祁大郎被妻子锤得一脸的懵,可听了妻子的哭诉,他倒也把妻子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妻子的肩膀,等祁大太太情绪稍微缓过来一点儿了,才说道:“我私心里倒有个想头,太太你且听听这像不像个样子。”
祁大太太瓮声瓮气地说道:“你说吧,我听着。”
祁大郎说道:“这孽障既不想着念书,也毫无悔改之心,咱们今儿打也是打了的,骂也是骂了的,可他嘴上说从此改了,却还惦记着要把那烟花之地的女娘接回家来,可见心里并不曾觉得自己错了。咱们索性也不要他读书了,就去求了定北王爷,他如今管着京郊军营。不如就把这小子抹了姓名,去军营里做个大头兵,好好磨一磨他的性子。我不求他多么成器,可将来至少不能做个败坏祖宗基业的败家子。”
祁大郎原以为妻子会反对的。妻子是个十足的慈母,孩子们要的东西,她都尽量满足。
京郊军营不是那等贵族子弟混饭吃的地方,那实打实的地说得上是一支精兵。名义上的最高领导是圣人,所以最高的职位只是一个二品的奋威将军。一般都是圣人亲信武将去管理。
但凡京城附近的州府出现了匪寇或是天灾,必要调拨去剿匪安民。平日里对于兵士们巡逻训练管束极为严格,没有军令,甚至不能出军营。
一般一月休沐一日,也可以把这些假期攒到过年时一起休假,但休假时得上峰签署的军令方能出营。
祁大郎就想着,大儿子不是不喜欢念书吗?不是觉得他们逼着他上进,过得不高兴吗?那索性就别念书了,到军营里去走一遭,尝尝普通的兵士们过得是什么日子,好好别一别他那副孤拐性子才好。
可祁大太太一向心疼儿子,只怕不能点头叫大儿子去吃那份苦头。
哪知道祁大太太竟然当真就点了头:“既这么着,明儿我就备上礼物去求三弟妹去,厚着脸皮求她带上我去定北王府走一趟。定北王是出了名的疼爱王妃,只要王妃点了头,这事儿就好办。”
看见丈夫诧异的眼神,祁大太太推了他一下:“你这是什么眼神?难不成我就是那等一点儿见不得孩子吃苦的无知蠢妇吗?我便是再傻,我也知道,这孩子如今全是走歪了的。他的心思也歪,他身边的小厮及第倒忠心,屁股都打烂了,血肉和衣裳布料混在一起,实在忍不住了,才肯开口说。可他对这个一起长大的小厮,毫无怜悯之心,连一句求情的话也不肯说。及第后头开了口,也未必不是因为大哥儿不出口救他,他只能自救之故。后头及第被拉了下去,他连句嘱咐也没有,甚至没想着给及第请个大夫。及第可是从小与他一起长大的小厮,他尚且如此无情,只怕他身边的下人,早就对他生怨。他如今一心只想着玩乐,只想着自己高兴,把家里平日的教导都抛掷脑后。读不读书,有没有功名,将来他作为长子长孙,这侯府的爵位都是他的,可要是品行不端,只怕这多少代的祖宗基业,就要败坏在他的手上。”
祁大郎不意她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笑着说道:“娘子所言甚是有理,只是我私心想着,若是果真要他去,便把他的银钱都断了,军营有饭食,有衣物,每月也有军饷,饿不着,冷不着。若是钱多了,只怕这小子又要拿去赌钱去。”
祁大太太点头道:“这是自然,存心要叫这孩子吃点儿苦头,怎么也得狠得下心才是。大哥儿身边的小厮,我俱都换了,明知主子走歪了路,却隐瞒不报,这即便是忠心,那也是愚忠。何况今日受罚,他们挨打,大哥儿眼睁睁看着,却一言不发,过了后,也不说句叫给他们请个大夫。他们是我发话打得,我不说话,谁敢给他们请大夫医治?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