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是沾染了曼陀罗花汁液的。曼陀罗花是麻沸散的主料,它本身就具有极强的迷惑麻醉效果。魏氏做这张帕子,反反复复浸了九次,又晒干,熏以花香,闻起来用起来一点儿不寻常的味道都没有,却有着十足的药性。
陈氏不久就晕倒过去,魏氏拿自己那张浸了姜汁的帕子擦了擦眼眶,流出几滴泪来:“太太定然是伤心得很了。此时要叫太太离开老爷,只怕太太心里更难过,不如就叫妾身陪着太太与老爷罢了。”
陈氏身边的朱嬷嬷怎么可能把太太留在这处无人照料?可忽的来报,说两位哥儿发了风热,如今脸色潮红,满嘴说着胡话呢。朱嬷嬷知道,两个哥儿是太太的心肝儿肉,也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太太如今哭晕了过去,她就得好好照料好两位少爷才行。
她那眼睛把魏氏看了又看,自认为她不过只是个妾,太太哭晕了,她照顾太太还来不及,怎么也不敢不管太太,想通了这点,她就带着人匆匆去了两位少爷处。
而这里,就留下一个“哭晕”了的陈氏和魏氏。
魏氏拿了白绫来,打了结,把陈氏伪装成一个上吊自杀的模样来她连十来斤重的琵琶都能一只手捏着跳跳舞跳一个时辰,如今年岁大些了,可陈氏个子娇小,她是抱得起陈氏的。
当然,陈氏途中有过挣扎,可那张帕子盖下去捂住口鼻,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陈氏咽了气,魏氏自觉大仇已报,另一根白绫就了结了自己。
等到朱嬷嬷带着人回来时,只看见已经吊死的陈氏和魏氏。
朱嬷嬷不是没怀疑过魏氏,可是魏氏一向弱柳扶风的模样,她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力气把太太勒死?而且,若是当真是魏氏杀了太太,太太挣扎起来,魏氏身上手上怎么一点儿伤痕都没有?这看着可不像发生过争执的样子。
朱嬷嬷哪怕再不相信太太会随着老爷去了,可如今的事实也就摆在这儿太太陈氏对老爷用情至深,哭得肝肠寸断,于是趁众人不注意时,带着妾室魏氏自杀殉情。
大家伙儿是都看着陈氏对着老爷的尸首哭得如何肝肠寸断,连自个儿都哭晕了过去的。再也想不到还有别的。
至于那块浸了曼陀罗花的帕子,魏氏料定官府即使有疑虑也不敢亵渎她的尸首那可是贵妃的生母。贵妃只说不认卿圳两口子,可没说不认这个生母啊。敢对她的生母的尸首动粗,那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她塞在了自己的衣袖里头,外头看来,也就不知道有这样一块帕子。
按照她们当时约定的那样,碧儿去给魏氏磕头送行时,悄悄地拿走了那块帕子,拿回家去,用火烧的干干净净,连同致使两位少爷感染风热的药材,也烧得一干二净。
整件事,魏氏谋划了好几年,做得天衣无缝,唯一的破绽就是碧儿,以及当时给两位少爷下药时魏氏买通的那个小厮。
那小厮姓吴,是个苦命的,他爹妈没得早,自己一个人拉扯妹子长大。他伺候二位少爷,二位少爷因着陈氏的溺爱,十分不把他们这些下人当人看。因着不小心被三少爷骑马时踩断了腿,本该好好医治。谁料三少爷竟然说吴小厮吓着了他的宝贝马儿,不许别人给他医治,伤口感染发炎,吴小厮已经没几年好活了,想给妹子多留些钱。所以就答应了魏氏的收买,往二位少爷的羹汤里加了一味药材。当时因着老爷身亡,天慌地慌的,谁也没注意到少爷们喝的羹汤里多了点儿东西。
那加了料的药碗自然被吴小厮拿走了,作为证据交给了他的妹子只要贵妃不想叫她生母背上谋杀主君与主母的罪名,这两只碗就能保他妹子衣食无忧。
许君兰找到了吴小厮的妹子,一个叫做吴慧儿的八岁小姑娘。
吴小厮已经没了,吴慧儿安葬了哥哥,不出所料地等到了贵妃派来的人。
她很爽快的交出来了那对碗和哥哥保留的所有证据药粉的外壳,一撮没用完的药粉,以及魏氏给他的那二十两银子。
她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贵妃那是什么人物,她又是个什么人物?她就算不给,明儿她就算不明不白的死了,那也没人会在乎。
还不如趁如今贵妃的人与她好言相劝时把东西都拿出来,说不定贵妃见她识趣,还给她挑条好路呢?
许君兰是奉了琬月的命令来的,琬月的原话就是:“不管真相如何,任何人查出来都只能是三叔心悸而死,三婶带着魏姨娘为夫殉情。”
那么作为重要证人的碧儿和吴慧儿,是不能留在琼州的。
碧儿的夫君把头一点,关了铺子,收拾好所有家当,就跟着上了京城:“京城人也得吃肉么!我这杀猪卖肉的买卖,在哪儿干不是干?”
琬月就雇了他两口子,在定北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