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爱人?”张远疑惑地问。
“就是……像爸爸妈妈一样的关系,我会找一个男人做我的……怎么说……丈夫?伴侣。”
“啊?”张远眨了眨眼睛,“赵叔叔你喜欢男生啊?男生不应该都喜欢女生吗?”
“不全是,你长大就知道了,”赵平想摸摸张远的头发,但他不会,于是用手肘碰了碰张远的手肘,“这个世界上,有男人喜欢女人的,也有男人喜欢男人,还有女人喜欢女人,喜欢就是喜欢了,不会因为性别改变。”
“哦。”张远似懂非懂。
就当帮张烨一个忙吧,赵平想。
赵平陪了张远一会儿,给他拿了些三明治和水果茶,就回后厨去忙活了。
这天晚上赵平下班的时间都快到十一点了,姑姑应该已经睡熟了,展宇要的大鼓也没空做,赵平换了衣服坐在休息室里,好半天都没勇气站起来出门下班。
手机上除了员工发来的当日工作总结以外,没有收到其他信息。
赵平想了想,还是给展宇打了个电话。
过了很久,久得赵平都想挂电话了,展宇那边才接起来。
“喂?平儿?”
声音听起来有点儿累。
赵平就更不好开口了,“那个,我今天没做大鼓,没来得及,”
“嗯?”展宇讶异,“你现在才下班?”
“嗯,刚下班,我随便给你拿点儿吧。”
“那你别过来了。”展宇立刻说。
“你说什么……”赵平有点儿起火,就算没给做大鼓,也不至于甩脸子吧?
“我说,你直接回去休息吧,这么晚了你还想着跑医院呢?”展宇却说,“你姑姑也睡了,我刚刚过去看了。”
“啊?哦。”赵平低头摸了摸手指。
“平儿,”展宇笑起来,“你这么轴呢?没做就没做呗,又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啊,知道了。”
“回去睡吧,”展宇的话还是说得很慢,不像是一个整天忙慌慌的大夫,“你那个腿,今天肿没肿?”
赵平还真没注意到腿的感觉,事实上,一整天忙到这个点,他两条腿都不怎么舒服,酸胀得厉害,他把裤脚稍卷上来一看,倒是没肿,青了很大一片。
“没肿,”赵平回答,“青了点儿。”
“没肿那就不用管了,”展宇像一个熟稔的老友,微微带着笑意说,“平儿,晚安。”
赵平突然觉得耳朵刺挠得厉害,手一抖,电话挂了。
第22章 22So Beautiful
“晚安”两个字,可以是最普通不过的一句问候,但也可以是几近亲密的低语,它代表着清醒与睡眠之间的临界点,代表着某个人在夜晚最私人的时间段里还在与自己保持联系,代表着某种心理上的疏远界限被某人从外,或是被自己从内打破。
赵平放下手机,盯着手腕上已经结痂的勒痕看了许久。
思维在感性和理性间来回切换,赵平最终不得不向自己承认,不论自己如何希望,他跟展宇已经难以否认的熟悉起来。
这对自己来说是不是一件好事?
从情感上想问题赵平从来想不通,也没有经验,于是他开始分析利弊,展宇是医生,还是看心脏的医生,这对于姑姑来说太有用了,而自己只用付出每天的一点面包或点心而已,从这个方面来看,用一点微不足道的物质去换一个医生的人情,这简直太划得来。
赵平也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对于展宇的接近,其实大体来说也是不反感的,甚至在有些孤立的自我生活中,他也觉得跟展宇的相处让自己觉得新鲜,舒服。
但就像别人讨论男女之间是否存在纯友谊一样,赵平觉得自己应该思考和展宇之间是否能维持那种普通的,常见的友情。
赵平决定再观察一下,他尽可能理性地分析自己的感性部分,最终觉得自己目前还处于一种可控的状态,并再次预防性地告诫自己,展宇对于同性恋的的确确是存在负面看法的,他并不是自己的同类,他们甚至需要保持一个微妙的,比朋友更谨慎和微妙的合适距离。
接近午夜零点的街道上没什么车,赵平开车回家的路上几乎没有什么停顿,很快就回了太平园小区,开闸进门之后,赵平在后视镜里看见保安大爷在冲自己招手。
他停下了车,降下车窗,等人过来。
“赵先生,今天这么晚啊?”大爷笑眯眯凑过来,跟赵平打招呼,手里拿着个塑料包裹的“棍子”,递给赵平。
“嗯,年底加班,”赵平接过“棍子”,“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