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吾笑道:“在呢在呢,在你脸上写着呢!”
帝君白了他一眼,哼,不和小儿计较。
看着这绵延千里的白雪,白泽帝君心生唏嘘,念怀道:“混沌之后,青帝诞世,不毛生百花,蛮荒诞万灵。昆仑玉山上,更是不凡,我犹记得陛下在时,昆仑之丘是何等的风华啊!”仙乐缭绕,龙吟凤鸣,百鸟相和,钟鸣之声响彻天地,瑶池莲花,云岫岚烟,清气盛郁胜九霄,众仙朝拜,最是八荒六合第一蔚然祥和的圣地。
然十数万年前,昆仑仙山上忽而漫山絮白,谁也不知因果。长年飘雪,八荒六合之中,独此一处,积雪玄寒,最是纯粹,便是金乌高悬,也不能使之消融。
瞪了陆吾一眼,他正啃着个果子,帝君越发生气:“你一定知道缘故,还不告诉我,不肯告诉我!”
陆吾丢给他一颗果子,耍赖似的说:“就不告诉你,谁让你小时候总捉弄我来着。”
帝君恨恨道:“幼不幼稚?无不无聊?几岁的事情了?你现在还拿出来说!”
原都是剔透心思,一个将世事看得风轻云淡,一个顽童姿态老不正经,所谓欺不欺,那堪执着,不过聊以打发漫漫年岁罢了。神仙倒也并不都是虚怀若谷的,活得久了,看得开的便看得更开了,不悟的大约更是执迷了。有些神仙有造化,一经或二经点拨便悟了,也不必再误了。还有些神仙须得执迷一世,纵使有醍醐之缘,也不能力挽狂澜,一世便也误了。神仙一世不与凡人相同,漫漫长长,也见不着尽时。
第9章 神佛囚我,魔族养我。
花玦同花皇一番话后,心中总存不安,便想走一趟万魔窟,却在魔门虞渊遇着了天族阿元。
昔年顽劣离家,细数来,胡混过三百六十河海,三千六百壑山,天上地下,百步内便能遇一熟识,千步里便可拐一酒友,而天族阿元便是与其厮混过。
花玦朝阿元身后探着脑袋:“咦,阿玄妹妹哩,你不是到哪都带着她?”
说起自家妹妹,阿元便露出笑意:“带她来这作甚,在合虚宫里睡着。”
虞渊与往常一般,烬灰炙灼,风不闻声,生气绝处。两道立有四十九座石浮屠,笑意和善有之,慈眉善目有之,金刚怒目亦有之。
花玦看不出什么,便寄期望于好友:“你来这儿,可是因为知道了什么蹊跷?”
阿元摇头,说:“阿玄前两日梦魇,见着一个女子指着魔族方向。我怕她卷入什么事,便哄着她不必在意。”
“阿玄妹妹有巫族血脉,怕是哄不了她。”
阿元摇头道:“我真望她不受这血脉所累。”
见阿元神色黯然,花玦咳了两声:“既梦到了,那必有缘故。”
阿元颔首:“遇上你正好,快些看看,我须得在阿玄醒来前回去。”
两个神色严肃地又晃了两圈。四十九座石浮屠用以镇压,天帝下的封印百年无恙,魔族出不来,今日他们两个也进不去。
花玦挠头,与阿元面面相觑。
“你是天族天孙,这点能耐也没有?要你何用!”
“……你是山河之灵,一点异样也看不出?生你何用!”
“……”
花玦出了个主意:“我母君找过天族,却不顶用,要不你问问你爷爷?”
阿元面色沉肃地摇了摇头:“天帝陛下想来不会在意阿玄小小一场梦。”
“……那走呗?”
“……嗯。”
虞渊之下千万丈,紫鼎升烟,扶摇而上,匍伏十里,万魔遥拜。若耶执刀割破腕子,将血滴在了塑像上,又领着魔族子民祭拜魔神窅冥。
“鸿蒙初辟,清浊肈判,吾祖窅冥,见盘古所遗,为天道所弃,堕落九幽界,遂生我辈,不容于天地,神佛囚我,然魔道养我。天道无道,今我窅冥后族,与混沌誓,重回天地,一揽万千之清气,明光于四方,濯我族之阴晦。逆我誓愿,神佛诛弑。”
烬池肆窜的火星子飞进了子民的眼中,九百九只魔跃入烬池,一霎火焰燎翻,火光把虞渊的天都照亮了。
巫真远远地望着这场祭礼,虞渊的天,万年如一夜呐。
想起年少得意时,更事未多的巫真为了若耶,作茧自缚,自囚于这不见天日之处,那时的一腔意气,满身孤勇,如今也只恍如隔世了。
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娘,我永远都不会明白你。”
巫真没有转头,她的神情有些许木然:“阿玄,我不会让这天地生灵,为我一人的痴心枉受大劫的。”
巫真身后的女孩儿指着祭坛处,让她看着:“娘,你听听他们,看着他们,你看看我,我们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