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簌拽上了一同去上课的路。
临出门前,花簌宽慰花玦:“哥哥, 你与阿盈姐姐不必尽日在宫中守着我的, 放宽心, 行止一如往常便好。结界网已开,谁也不能绕开你与阿盈姐姐将我劫走的, 我们都已来到都城, 现身于举国百姓眼前, 你再多松一松手不要紧的。”
门外,百花的声音越来越近, 花簌忙挎上小布包跑了出去,与百花的嬉笑声掉了个向,渐行渐远。
花玦觉得, 连他家小孩都这般懂事了,他自然也不能太优柔寡断,于是便拉上了,本打算坐风口里发一天呆的盈阙出了门体察民生。
走在西陵都城的坊隅巷陌里, 看百家烟火, 人来人往。
曾到人间,既见暮野四合、孤烟饮马的江北,又见诗歌风流、烟雨清濛的江南。观遍春诸芳, 夏凉风, 白藏霁月, 玄英碎琼。盈阙也不过当作一段段因与果,冷眼瞧他风起风停, 旁观他烟消云散,埋了绣履,了了偶然沾身的因果。
这还是第一回,人间的炊烟味道缠上了她的发丝,人间的尘土飞灰卷上她的裙衫。还是第一回让她觉得,昆仑山下的世间仿佛处处都是她的因。
大约是因为这里是她救下的国,住在这里的都是昆仑的子民吧。
也或许是因为她在这儿有间茅草屋呢,于是她也便成了这国中的百姓,世间的一户人家。
黄昏时,他们在一家门前遇见了白事,在墙外稍稍驻足之时,恰看到一道黑气缭绕的鬼魂,借着树荫飘出墙来。
那鬼魂迎头撞见花玦与盈阙,虽满面萧瑟失意,却还拱手揖了一礼,方才飘开。
花玦都愣了,盈阙也是疑惑:“他晓得我们看得见他?”
花玦迷茫:“啊这……高人?”
“咦!”那鬼去而复返,“二位看得见我?”
花玦与他面面相觑,盈阙明白了:“哦,他不晓得。”
“此时晓得了。”那鬼又揖了一礼,“在下见过二位高人。”
“公子生前定是读书人吧?”花玦笑赞,“谦谦君子,端方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