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咬定:“借!”反正是盈阙说的,天塌下来也有大山顶着,这话说着,他可有底气了。
花玦又问:“那借是多久?”
当时司命真君也是这么问的,盈阙上仙怎么答的来着?空桑想起来了:“万物有生有灭,生而终将死,等西陵国不得不亡时,便可归还了。”
司命真君又问:“西陵有昆仑护着,你这是要借到天荒地老?”
盈阙答说:“也不必天荒地老,或昆仑倾,或盈阙死。”
看着正神游天外的盈阙,空桑忍不住抹了把纵横的老泪,老怀安慰地哽咽道:“懂事了!懂事了!呜呜,昆仑有继啦!”连西陵都知道护着了,那离挑起昆仑职责的那一日还会远吗?
空桑一把攥住花玦的手,欣慰地望着他,抚着手背,拍了又拍:“果然成家了就有担当了,好哇好哇!这驸马挑得真是好!啧!”还俊!就是不知道好不好生养,啥时候他也能带上小娃娃呢!
花玦一把拽回自己的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便礼貌地笑了一笑。
空桑喊上书生鬼,搵泪出门去,踏出门槛时,外面的日头照在脸上,暖融融的。
他想起来,司命真君还说了:“你根本不知道,西陵冒犯的是谁。要西陵亡的,既不是天族,更不是天帝,而是天道。三百年前,他们……”
盈阙没有回头,她说:“我不想知道。”
可司命真君觉得她是因为不知道,才不想知道,于是他接着说:“三百年前,因为行雨龙王一时失误,西陵连月暴雨,西陵便施行秘法,妄窥天命,夺天之权,擅改天数,坏了天地秩序,这才惹怒天帝,降下天谴。”
盈阙转过身来,问道:“那龙王呢?”
司命真君有些意外她先想到了这个,不过他泰然答道:“天帝陛下已作处置,在断仙台上斩了头。”他看起来颇为自得,不难猜,他定是很尊崇他的天帝陛下。他又问:“你是想以那龙王之罪发难于陛下?怎么,听到这般处置你可还有话说?”
盈阙摇了摇头:“本想为西陵做主,如此也罢了。”
司命真君显然是缺乏与盈阙这种人打交道的经验,被她这般无可无不可的态度给气到了,他准备的许多反驳维护之辞无端说出,便只好自己发问:“你不想诘问天帝陛下的处置?不为西陵委屈?”
盈阙觉得他很笨,听不懂话,但花玦让她好好讲话来着,而且她还问人家借了东西,于是她便又说了一遍:“我说过不想知道,我不在意。何况,易位而处,我亦会处置若此。”
司命愣住了,大概是为他家上仙的气度所折吧,空桑想。
良久无话,久到盈阙就要走了,司命真君才长叹一声,苦笑道:“是啊,世间那么多罪与罚,看起来都那么不公,可又有谁人明白,上天为何要做这般处罚,难道他不知众生苦厄么?看见血、听见哭,多容易啊,违逆也容易,拼着一条性命不要罢了,至少落得心中坦荡,可谁知道看见也听见了,却只能顺应而为的艰难。或许,你以后真担得起那万山之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