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夜露从枝头滴落,凝作冰片划破翠叶,向离离儿姒飞去,直到眼前,离离儿姒才看见,只来得及侧首避开,被割下一段青丝,凌厉的杀器化作清水,了无痕迹。离离儿姒从墙上狼狈跌落,与划破的碎叶一同坠地。
“你以后也说不出来。”盈阙又看了她一眼,不兴波澜。
离离儿姒扶着树站了起来,她摸了摸头发被割断的一缕,默默地将一头长发轻拢,伸手拈一段月光,捻作发带,将长发慢吞吞地编了起来。
终于编束好了辫子,离离儿姒才道:“我没有看见,没有听见,以后也不会说,不要杀我。”
盈阙不相信她,便说:“你起个誓来,以月华起誓。”
离离儿姒依言照做,盈阙果然便不再理会她,她自回屋里,等过了会儿,她便拿了张写了字的信笺出来,信笺化鸟,望东高飞,翙翙远逝。
寄出了云牋鸟,盈阙便又回了屋里,这回便不曾再出来,夜阑人静,独留离离儿姒在院中惆怅地收理断发。
翌日清晨,盈阙起身时,离离儿姒早已走了。
自从烂槐寺重建,空心归了师徒搬出了宫去,不流云便无人再做膳食,热饭寒食一概不见,花簌一时还有不惯,不过花玦其实也曾做过一顿饭,却不合花簌口味,花玦便只能打发她去找王后和小百花蹭饭了。
这日先生的病还未好全,小百花向王后撒娇卖痴,央求了一个早上,终于求得王后答应不另寻他人暂代先生上课,再给她们多一日休假。
小百花拉着花簌在花园里种下她新寻来的花种,与花簌吹嘘等这种子开花,会如何如何鲜妍,会如何如何芳香。
刚说了几句,小百花却又沮丧下来,忽然叹了口气。
“以前被养父养母收养的时候,家中很穷,从来都见不到这般好看的园子,如今有了这般好看的园子,却又觉得园子小了……小归,你会不会觉得小花儿很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