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琅上那样一个疑心似海深的妖,在放跑了一个小冰之后,还真的放心依旧把阿元一行安置于禁狱里?即便是想再来一出请君入瓮,也不该这般胆大呐,还是说他们在故布疑阵……
姜楼在前头领路,留意到身后落后半步的使者虽跟了上来,那幅幕篱纱帘却正朝向往琅上宫殿的那另一条路。
姜楼微微抿唇,浅淡一笑似水无痕,心中窃哂:“果真是多疑的性子。”他仍作不知不觉状在前边引路。
他们把京沂的宝贝都归置到了万宝塔中,若非她今日过来讨要,也不知是想封存起来,还是化为己用。
“这便是京沂公主曾来作客,临走前遗落的所有物件,尽在此处了。”
她没计较姜楼的辞令,不在意地哦了一声,手往空中一招,抓来三尺长一片灰扑扑的麻布,向前丢去,麻布依势而长,如云盖顶,将一架子宝贝团团裹住,又忽如泄气一般变化作腰间荷包大小,飞回了她手中。
“你可要点点?”她晃了晃手里的布袋子说道,“莫等出了这扇门再说本座顺手牵羊,那时本座可就不依了。”
姜楼自然是称不敢。
他一揖下拜,做足了谦逊姿态,可怜这一揖到底竟未能抬得起来。
“砰”地一声,姜楼以头抢地摔在了地上。
幕篱下探出素手掀起了皂纱,探出的手腕上正环着一串儿铃铛镯,叮叮铛铛,竟自成一种奇异音韵。
正是她适才混水摸鱼悄悄戴到手上的渡缘十二铃。仙家宝物自有灵性,并非随意是谁沾手便能使出来的,是以这姜楼才如此不设防。
纤细的皓腕摇摇,铃儿铛铛,得意地轻笑:“巧不巧,我偏生是这宝贝的旧主人,偏生知道它该怎么使,教我轻易得了手,呸!”
阿盈上前先是轻踹了两下,见他果然不醒,遂放下心来,脚下多使了些力,给他翻了个身,在他身上掏掏摸摸一番,想顺手找找有没有什么能让她在妖国便宜行事的东西。
“咦!”
她从姜楼怀里找到一枚钤印,第一眼便觉得那紫玉上面雕刻的花纹似乎分外眼熟。
尚未等她细细辨认,塔下有纷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应该是方才打晕姜楼的声音还是惊动了下面守塔的小妖。
阿盈忙不迭把东西塞进怀里,左右乱窜却未寻得出路。
听声音那气势凶得很,他们已经快找到这层来了。
第111章 “她嫁了个小仙,”阿盈摸着下巴道,“不过那小仙的本事却是通天大。”
她只好匆匆放下幕篱, 复又遮起面容,阿盈放声大喊:“妖呢妖呢!”只听声音,还当她真是又气又急。
外头寻来的那些妖闻得呼唤,很快便找了进来。
他们一看躺在地生死不知的姜楼, 顿时面色大变。
还不等他们诘责的话斥问出口, 阿盈便抢先气急败坏地发难道:“你们妖国是怎么回事, 竟指派个病秧子来接待本使,意欲何为?”
那群妖大约是常年看守万宝塔, 守得脑子都朽了, 愣是一句话便给唬住了, 再看姜楼身上也找不见什么遭了袭击的伤痕,便被阿盈轻易地反客为主, 结结巴巴地求她恕罪,只敢小心翼翼地问询是发生了何事。
“本使岂知发生底事!”阿盈趾高气昂地倒打一耙,“适才本使正在清点我天宫公主被你们扣留的宝物, 谁知这厮忽而倒地不醒,倒是耽误了本使之事,尔等如何交代!”
那群妖中走上前来一个主事的,神情局促地回答:“小妖等不敢主张, 不如带使者前去求见少君?”
阿盈本想耍滑脱逃, 但转念一想又改了主意,冷冷一笑:“竟还是疑心本使?也罢,本使便同尔等走这一趟, 不然还当本使是心虚呢。”
她又瞥了眼地上的姜楼, 嘲道:“还不领下去治治, 若死了也算在本使头上么?”
那妖忙指了几个小妖将姜楼抬了下去,自己等便盯着阿盈不说话, 阿盈昂首挺胸地走在了前头。
再次路过那条岔道的时候,阿盈指着层林掩映后隐现的宫楼尖尖问道:“听说你们少君近日在他殿中宴客?”
妖摇头称不知:“小妖等长日驻守万宝塔,并不曾听说过塔外之事。”
阿盈点点头,不再多问。
在幕篱下,玉指翻飞,很快便叠好了一只云牋鸟,阿盈对着它轻声叮咛道:“待会机灵些飞快点,可别连累我再丢次小命!”
落后两步的妖问道:“使者说什么?”
阿盈回首望,身后跟着一长队手持兵器戒备着的妖,阿盈撩起幕篱纱帘,隔一层面纱,指着前边远方,目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