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归来树下,花簌站在这里,不哭也不闹,如是问他,她还说:“我知晓,姐姐和你必当有不得已的苦衷,才又不能告诉我真相,你们必当是为的我好。西陵百姓是我的病人,神族也是我的病人,哥哥你放心,此等危难关头,我不会走的,我只想去看一眼西陵,哪怕隔天地之遥。”
他无从拒绝。
阿盈也无话可说,只捏着耳朵嘟嘟囔囔道:“又是因为那小魔头,她定是命里克我来的!”
花玦问道:“你的伤我便请母亲替你看看,但你实在伤得不轻,是有什么急事如此耽搁不得,我可能帮忙?”
阿盈不客气地飞了个白眼去:“不与你相干,少问。”
花玦起手掐了段法诀送出归兮台,料想还得等片刻,花皇陛下才能过来,阿盈又是心绪不悦的模样,花玦便找话问道:“诶,你怀里抱的什么?”
阿盈这才想起来,哦了一声道:“迦那还记得吧,里面是他焚寂后的舍利子,生前托付我送来的。”
她走上归兮台,正打算将匣子交给惊痛忘言的花玦,不过花皇陛下出乎意料地已经来到,阿盈便双手捧着匣子交给了花皇陛下。
他们对此皆是惊疑不解,但阿盈也并不知此中用意,不能解惑。
花玦有两三分猜想,当日他曾请迦那尊者来察看过归来树异常,尊者若有所觉,却只留下一句“知由善因生善果,知由恶因生恶果,诸行无常”的偈言,并未言明天机。
佛家慈悲,也许迦那尊者此举,便是一道善因?
但归来树如今已尽祛浊气,不必再动用这舍利子,他们也不能胡作安排,以免对迦那尊者的遗骨不敬。
花皇陛下遂作主将迦那尊者的舍利子安葬在了归来树下。
阿盈留在归兮台上疗伤这两日里,天宫发生了两桩大事,还有一桩本应发生却未发生的大事。
第一八荒瞩目的大事,便是天族太孙元,顺利渡九九八十一道雷劫,承天命受封天帝。
第二大事,引得众议纷纭,那日阿元殿下亲登昆仑请得贵客观礼,赫然便是雪女新收的徒弟,同道而来的更是一位堕仙,却竟被太孙……不对,是天帝陛下奉为上宾,听说那位堕仙,曾乃是昆仑出身的瑶池龙女。
第三桩未发生的大事,正与第一件相关。
本该与阿元同历雷劫的少妃殿下,却身陷幽冥,为镇压叛乱,身受重伤,暂不能回归天宫,是以封天后之事暂缓了下来。
天帝天后那等劳神事,不与阿盈相干,倒是听说起桓容与龙女同上天宫时,阿盈颇为讶异。
不过再一想,老天帝业已应劫归墟,盈阙当日在迷厄渡立下的与天族相绝的誓言已破,若阿元再以归来树之存亡作交换,盈阙答应修好也未必不可能。
况且盈阙也并未亲自出面,只教桓容前往,也像她的行事作派。
但龙女为何也会随同前往?阿盈犹记得九恶渊中,龙女是如何咒骂昆仑的,哪怕龙女与缪邪重逢之时,情形奇怪,阿盈也万不敢猜想,龙女是为昆仑撑腰立威而来。
第169章 盈阙师妹气疯了天帝,魔族捅破了天,我算什么!
“打听清楚没有, 他当真要亲征?他刚历雷劫,就算伤不致命,又岂能出去打仗!”
“真真的!是调英仙子亲口所说,我从天上回来禀告殿下的工夫, 恐怕天帝陛下都已至战场, 与魔族对阵上啦!”
“他真是胡闹!我……”
“哎吆, 竟也有你说旁人胡闹的时候?”连与听她们说着,忽出声笑道。
在阴潮的牢笼角落里, 连与倚墙曲腿坐着, 手脚脖颈之上都拴着锁链, 他遍布伤口的身躯在幽微烛火的映照下,笼上一层摇摇晃晃的蓝光, 脸上惨白带笑,竟更称出几分柔脆好欺之感。
玖洏站在他旁边,真恨不得踹他一脚, 但看他这样凄惨,又不忍心,只好一跺脚,啐道:“都这时候了, 你还取笑!”
连与咧开嘴笑:“那要如何, 难不成要我拉着你对着哭?”
玖洏看着他,心里更难过了。
玖洏龇牙凶道:“师兄别笑了,披头散发, 瘆得慌。”
连与抓了把零乱的头发, 却被锁链所限, 连重束发带也不能。
他干脆摊开手,往后一靠:“凑合看吧, 这里鬼多,也不差我。”
玖洏怒道:“放屁!”
“瞅你这中气十足,也不怕露馅。”连与愁道,“既这么担心阿元,还装什么重伤,不肯回天宫,这里难道好顽吗?”
玖洏不听劝,犟道:“再等一等。”
连与继续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