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像小马崽子撒欢的口吻,倒叫圣人一惊,他上首坐定,才慢条斯理地对楼逆道,“小九起身吧。”
楼逆恭敬有余,不乏亲近,他看向贤妃娘娘,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瞥了眼站角落的莞尔笑,“姨母,侄儿有个不情之请。”
贤妃将他神色看在眼底,此时自挽着圣人手臂,言笑晏晏的道,“哦?只管道来,本宫侄儿这些年苦的晃,你想要什么,姨母都满足你。”
说着她似想起了什么,眼角瞬间就红了,“圣人,臣妾心里难受的慌,臣妾那姐姐,粗粗一算,也去了十来年了,当年分明咱们姊妹一起受的圣人恩宠,怎的怎的臣妾如今还安享圣人关怀,可臣妾那苦命的姐姐啊,竟是那般早去,臣妾每每思量此处,就绝心窝痛的慌,圣人,您可要为臣妾姐姐洗冤哪。”
贤妃说的凄苦无比,时不时以帕子揩眼角,就算是哭,那都是哭的无比径直好看,让人心头生怜惜,至少圣人就很是吃这一套,他拍着贤妃的手,未老先衰的脸上带出扭曲的怨恨道,“爱妃莫要再哭,孤哪里会不记得当年你们姊妹二人的风华无双,都是那贱人使的好手段,待有朝一日,孤夺回大权,首要第一件事就是为爱妃姐妹两人讨回公道。”
楼逆凝神细听,当年之事,他因着年纪小,并不十分清楚,可对于圣人口中的贱人,他却是明白的,那分明指的就是当朝揽了半个朝堂话语权的皇后!
这话说到贤妃心坎里,眼角还有水润未干,她便招手唤来楼逆,拉着他对圣人道,“臣妾当然是与圣人一心的,就是臣妾这亲侄子,圣人的九皇儿,那也定会为了圣人的大业,而殚精竭力,必要那人好看!”
听闻这话,圣人勉强抬眼,看了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便宜儿子。
137、册封为王
天生风流的上挑凤眼,精致入画的眉目,高挺鼻梁,有若刀刻。寡情的薄唇,峨冠博带,举手投足之间,皆带出深情脉脉的君子之风,当真是好个俊俏的少年郎。
圣人眯了眯眼,头冠微晃,他第一眼就心叹。果真是他的种,才能生的这样一等一的好皮相,再一眼,就觉楼逆相貌好似无比熟悉,恍若很多年前曾见过,可待要细思,又想不起来。
不过,他还是看出来,这儿子长的不像母亲,自然也不像双生姊妹的贤妃。
可若说是肖他,圣人总觉哪里别扭的慌,但这种古怪的感觉一闪而逝,他并未多想。
“父皇,”楼逆微微垂眸。脸面上带出欢喜又悲伤的复杂表情来,“儿臣……儿臣这些年十分思念父皇……”
贤妃在旁帮腔,她紧紧拉着圣人的手。又楚楚可怜的哀怨起来,“圣人,臣妾姊姊就剩下这么一点血脉,同样也是圣人的皇子,可这孩子十来年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旁的皇子锦衣玉食,臣妾这没人疼的孩子挨饿受冻,圣人更有所不知,前些年臣妾差人找着他的时候,分明十来岁的少年就和个幼童一般,瘦的皮包骨头。臣妾以为……以为保不住他了来着……”
说着,贤妃越发妩媚动人的小声抽泣起来,大有哭晕在圣人怀里的架势。叉央状亡。
“咳……好了,孤明白,孤一切都明白,这些年苦了爱妃了,”圣人安抚地拍着贤妃肩,眼神却十分温和地落在楼逆身上,终于带出了点感情来,“是孤亏待了,既然如此,孤便封你为端王,直接将皇子府的改为端王府就是,并,明日起,就来朝堂。这般年纪,也该多学学,若有不懂之处,自来找孤便是。”
得了好处,贤妃当即抬起头来,赶紧冲楼逆道,“吾儿,还不赶紧谢恩。”
楼逆努力让自己脸上表现出激动和无比的孺慕来,一撩长袍跪下行了大礼,朗声道,“儿臣谢过父皇,父皇万岁万万岁。”
圣人抚着美须哈哈大笑起来,“赶紧起来!”
贤妃与楼逆隐秘的对视一眼,两人自是随着应和,不管怎样,能封王,这在诸皇子中,特别是眼下未立储的情形下,算是头一遭。
话到此处,楼逆瞧了瞧外头的日头,略惊疑的问道,“父皇今日下朝这般早?”
这话问的,让贤妃不断给楼逆使眼色,圣人却是脸面一下就沉了,他诲莫忌深地看了他一眼,隐有怒意的道,“今日朝中无大碍,有那牝鸡在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