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反殺（一）
第156章 反杀（一）
“现在, 杀了她。”
欧阳镜说出当天的第一个命令。
柳回笙面如寒冰，半耷的眼皮之下眸光阴鸷，似刚淬血的冰刃, 干涸的血迹在刀刃划出一道细长的红痕。
Thanatos现身、医院枪击、梅昭陈豆豆被绑架后惨遭私刑、落鸥灯塔爆炸、赵与失踪被绑, 最后，是今天，好不容易找到囚禁点, 却亲眼看着赵与被乱抢打死。
一桩桩，一件件，已经将柳回笙的心智击溃。
人心是肉长的，远不及钢铁。
尤其, 柳回笙曾从美国那个堪比地狱的阁楼爬出来, 神经本就敏感。
曾经, 她会因为一句【Hi Angel】失控。
如今, 经历了这接二连三的灭顶之灾，已突破她的极限。甚至超出她的承受范围，将她内心好不容易建造起来的城堡，一块砖一块砖地敲碎，石柱折断, 墙体坍塌，最终变成一堆暗无天日的废墟。
撑着虚弱的身体站起, 一手握刀, 一手扶着铁栏，摇摇晃晃朝地上的黑衣人走去。
黑衣人脸上扣一张观世音面具, 身上盖一半断裂的门板。
门板的另一小半落在一旁, 残渣遍地都是。想必方才经历过肉搏，欧阳镜靠着门板将其撞飞, 才让其短暂晕厥。
“哈......哈......”
打开齿关，吃力的呼吸针一般扎进气管，沿着呼吸道刺入肺脏，一呼一吸都是血腥味。
视野摇摇晃晃，黑衣人的轮廓出现重影。
柳回笙咬牙，狠晃了两下，重影程度稍微减弱。
跪坐下去，抬手，摘掉观世音面具，出现的面庞让她心脏剧烈抽搐。
“赵与......”
这张跟赵与一模一样的脸庞，这张她朝思暮念，在床笫之间亲吻的脸庞，就这样宁静地出现在她面前。
“她不是赵与。”
欧阳镜从身后走来，蹲在她背后，语气笃定：
“她是赵英，更是Thanatos。她不仅在6年前差点杀了你，今天还亲手杀了赵与。”
柳回笙眼中的恨意衰减几分：
“她们一模一样。”
欧阳镜失望至极，语气严厉起来：
“双胞胎当然长得一样。柳回笙，别告诉我，你加入警队这么久，连最基本的线索都不会分析。你靠什么认出赵与？是不是神态？刚才那个监控视频，中枪的是不是赵与？倒地的是不是赵与？”
柳回笙张嘴，说不出话。她当然能分辨出中枪的人是赵与。可是，她怎么能这么快就接受赵与已经死了？而且，就死在她的面前。
欧阳镜接着说：“还有她的手。”
手？
柳回笙朝铁笼看去，面朝下倒地的人左手大拇指绑着一圈纱布。而眼前这个黑衣人，十根手指完完整整
昨天，Thanatos才把赵与的指甲连皮带肉寄到警局。
窗外狂风肆虐，成排的椰树被吹得偏偏倒倒，海水涨退激流，沙滩卷起尘暴，漫天席地，一片灰暗。
阁楼的窗没有装玻璃，劲风吹进窗口，柳回笙垂在额侧的发丝高高扬起，颧骨锋利，眼神如刀，前额的纱布被血浸透，绯红的液体从纱布边沿溢出，顺着眉骨淌下。
“Jingle bells， jingle bells，Jingle all the way.
What fun it is to ride，In a one horse open sleigh.”
耳边传来诡异的圣诞歌，一个音符接着一个音符飘进耳中，切断大脑的神经。
“她真的是赵英，不是赵与......”
柳回笙颤抖着举起匕首，刀尖在烈风璀璨下晃得剧烈。
“是赵英，不是赵与。是赵英，不是赵与......”
“对，没错。”
欧阳镜的声音温柔下来，渗出三分蛊惑。
“她是Thanatos。她六年前抓了你，用刀划开你的后背，一寸一寸撕开你的伤口。然后给你上药，过一天开始愈合的时候，又硬生生给你撕开。她折磨你，纠缠你，把你变成她最满意的作品。
现在，她终于落到你手上了，这是天意。
杀了她，你就可以报仇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会永远帮你保守这个秘密。意外、自杀、拒捕，我怎么说都可以。”
柳回笙动了一下，颤抖的刀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