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对太子的情意,必不会坐视不理。
雨越下越大,公主府门前已经积起了一小片水洼,一眼望去,那砸在地上数不清的圈圈涟漪,就如缠绕在心头上的线,一圈又一圈,越缚越紧。
能为楚家洗清罪名的证据越来越多,可裴澈的心却在不断下沉。
即便他找齐了证据又如何,当今陛下不可能翻案,那他到底要如何做,才能帮到她?
铁衣取了伞,一回头,见世子爷正抬手立于廊檐下,出神地看着掌心的雨珠,不知为何,他忽然在这个带领他们打过无数胜仗的男人身上,看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落败感。
见他衣袖已湿,铁衣赶紧撑伞过去,待到了近前,那种感觉已消失不见。
裴澈将铁衣早前呈上来的官员名录取了出来,冷声吩咐道:“送到麟王府去。”
第二百二十五章裴澈对她改观了?(23000珠)
春日的第一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雨停了后,言清漓去往芳华苑,探望“病”中的二婶,本是想确认一下苏凝霜是否真喝了落胎药,但芳华苑外守着的两个裴府婆子不让进。
好在她也不是白跑一趟,回来的路上,她看到早春坐在园子里一张石墩子上,偷偷抹眼泪儿。“这是怎得了”
早春没听到有人来,一回头见是少夫人与她身边的青果,连忙扭头擦了擦脸,墩身行礼:“少夫人。”
言清漓眼尖地瞥见早春的脸颊有些肿,却只当作未见,关切地问道:“怎么坐在这里哭”见她衣裙上染了污泥,恍然道:“可是摔着了”
这般邋遢的脏样子叫主子们瞧见很不好,早春许是最近被责罚怕了,忙解释道:“回少夫人,是夫人上个月打了一批首饰,今日匠人送到府中,婢子过去取,结果路面太滑不小心跌了一跤,弄散了夫人的首饰匣子,方才找了许久,仍是少一只耳坠子。”
言清漓见另一张石墩子上果然置着一个首饰匣子,同样沾了泥,便笑道:“我还当什麽事,不就是一只耳坠子,二婶待人一向宽和,你是她的近身丫头,不至于为这点事责罚你,别哭了。”
若换做从前,夫人还真不会计较这么一只耳坠子,可这半年来她总是心浮气躁,脾气阴晴不定,一点小事都要大发雷霆。昨夜早春也不知芳华苑的下人会将世子爷给找去,等她埋完药渣回来后自然被崩溃的世子妃给迁怒了,还怀疑她是故意在那个当口跑出去,若她在,世子爷又怎会被人给引来?
而昨夜引世子爷过来的那个二等丫鬟已经挨了板子,现在正顶着一屁股模糊的血肉躺在房里,已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早春心里又害怕又委屈,今日也是倒霉,又弄丢了夫人的首饰,怕是一顿责罚难免。
见早春又红了眼,言清漓安慰道:“罢了,这园子也不大,一起找找就是,快别哭了,不是什麽大事。”说着,她便叫上青果跟她一起进花丛找。
早春早就听青果说过少夫人平易近人,待下人极为体贴,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可即便这样,她有十个胆子也不哪敢叫主子帮她找东西。
早春忙道不敢,说自己哭也不全是因为弄丢了夫人的首饰,而是因为自己的娘亲患了病,恐怕时日无多,一时担忧不安,这才在走路时分了心。
“原来如此……”言清漓面露同情,语气比方才还要柔和:“我那里药材多,需要什麽你便去找青果拿吧,稍后再去账房支五十两银,就说是我让的,赶紧去给你娘请个好郎中瞧瞧。”
能做武英侯世子妃的贴身婢女,早春这些年也攒了不少赏银,五十两不算多也不算少,重要的是这份心意,世子妃即便是从前温柔娴静的时候,也绝不会去关怀一个奴才的家人。
早春感激不已,当即向言清漓再三道谢。
耳坠子最终被发现在一根花枝上挂着,找到后,言清漓顺理成章地让青果随早春一同去芳华苑,说若是被二婶问责,有青果在,也好帮着解释两句。
在等着青果回来的片刻功夫,言清漓独自在园中散步,天公似是故意与她作对,才歇了没多久的雨又稀稀拉拉地往下掉,衣裙肉眼可见地沾了雨点,她秀眉蹙起,想在淋湿前找地躲雨,可才提着裙摆跑出两步,就发现早春一点没夸张,这石板路忒滑。
将将摔倒之际,有人及时扶了她一把,转身看去,她微微愣住。
打在她身上的雨水被头上多出来的伞阻隔,可那执伞之人的身子却有大半置在了伞外,肩膀渐渐被雨水洇湿。
言清漓忙挣开裴澈的手,后退半步,微微垂眸做出羞于直视他的模样,轻道:“小叔,你怎么在这里?”
若非知道她心中有恨,裴澈都快被她这幅逼真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