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谓,他抬头一看,却看到了那个怎么想也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当年的少年长开了,身姿挺拔,往那一站就是一个衣架子,原本青涩的脸庞变得成熟,五官变得凌厉,长得更好看了,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却覆满了冰霜,沉沉地看着他,陈璐家不知道说什么,沈许意却走上前来将伞撑在他头顶,淡淡开口:“上车。”
陈璐家受宠若惊地上了车,他小心翼翼的,生怕弄脏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座椅,近四年的时间没见,他不知道要怎么交流,该为当年的事情道歉吗?应该的,毕竟是他欠他的,沈许意并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他,是他嫉妒心发作,是他虚荣,是他害了他。这个问题他在狱中思考了三年,他当时觉得,其实不重要了,因为沈许意根本不会再见他了,可他来了,成为现实的时候,他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从后视镜中偷偷看着沈许意模糊的身影,青年一身简单的黑色风衣就一身贵气,尽管低调,但仍掩盖不住,这辆车也是一样,看着很低调,实则价格让人望而却步。
几句尬聊之后,车内的氛围又陷入了沉默当中,青年一手开车,一手翻着储物格,而后递给他一张卡:“卡里有一百万,回老家做点小生意什么的,以后不要再碰电竞这一行了,直播也是一样,别再出现在大众视野中。”
陈璐家侧目看了他一会儿,他总是这样,简简单单地把自己的东西扔给他,施舍谁呢?没变,他的嫉妒心没变。凭什么他求都求不来的东西他却总是轻松就能拥有,还无所谓的“送”给他?他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收下了那张卡,还是没忍住说:“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啊,总是喜欢当圣母,滥好人。”
对方没理他的诋毁,叹了口气,说:“以后京九永远消失,你只是陈璐家。”
陈璐家侧目看着窗外的雨水,京九,多么陌生有多么熟悉,已经很久没有人叫他京九了,京九早就死了,他早就只是陈璐家了。
过了会儿,到了目的地,沈许意停了车,将伞递给他没再说话,也没动作。陈璐家接过伞下了车,缓慢地走了进去。
他躺倒在宾馆柔软的大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手里不住地把玩着那张卡,敲门声在寂静的房间中显得尤其突兀,陈璐家一个激灵跳下床,小跑着去开门,门开之后见到一张陌生的面孔,他才惊觉,他已经出来了,这里不是监狱。
“你是干什么的?”陈璐家警觉地问。
门外的男人抬起鸭舌帽,露出一个笑:“我是你的好兄弟啊。”
陈璐家皱着眉就要关门,男人却伸手去挡,他说:“京九。”
陈璐家的动作顿住,男人顺势推开门走了进去,将陈璐家逼得直往后退,“你要干什么?”
男人环视四周,而后笑了笑:“看来神意对你不错呀。”
陈璐家努力维持面无表情:“请你出去。”
“别这么紧张,我说了,我是你的好兄弟。”男人拍了拍陈璐家的肩,“我知道你恨神意,我也恨他,不如我们联手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你出去。”陈璐家不信任他。
“你在牢里蹲了这么些年,他神意却在外面风光无限,你甘心吗?”男人不疾不徐地说,“哦,还有,你不知道吧,他现在是六冠射手,如果当时你没有进监狱,你会有多少冠军呢?”
陈璐家不说话了。
男人瞥了眼陈璐家手里向往后藏的那张卡,轻蔑的笑了笑:“他想用这点小钱就把你收买了?要是当初你没进去,你现在的身价怎么也是十张这个卡了吧?你甘心吗?”
“你到底是谁?”陈璐家瞪着他。
“艾罗,是我的ID,我也是受害者。”男人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