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多年相依相偎,我们之间早就跨过了主仆的界限。
我却还觉得不够,我极力去撕扯我们之间相隔的那层名为「人伦」的薄纱,不在乎皇权束缚在他身上的枷锁。
我不需要亲缘之情,我要跨过那条我自己都不知深浅的鸿沟,去爱他这么一个残缺之人。
然而裴云川只会退缩,他本就是乱世下苟且偷生的蝼蚁,不配这般炽热的爱意。
裴云川在那一刻近乎被我的言语给灼伤,他畏惧我对他的好,便也将我方才的话忘至脑后,泪珠子又顺着眼尾落了下来:
「阿柔,这世上没人将我当人看的,你就将我当个奴才吧,只要在想起我的时候,给一些你作为主子的怜悯和施舍就好。」
我如今位至君候,从来都是我去施恩施威断旁人生死祸福,可我偏生对他无可奈何。
「裴云川,你现在让我把你当个奴才,那当年你对我的好,难道仅仅是一个奴才对主子的愚忠么?」我低声质问他。
裴云川抹了把眼睛,这才道:「自然是的。」
「你在说谎,」我没有任何迟疑地开了口,在裴云川愕然之下却不欲再深言,只瞥了眼天色,倏忽道,「快下雨了,早些回屋吧。」
第6章
何谦的尸体从那冷宫的深井里被捞出来以后,已然泡得臃肿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