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去看被墨发盖住的那张脸是什么表情,但那飘飞的衣袂却深深地刻在?她的脑海,挥之不去。她见过他穿白衣舞剑的样子,云剑时他一转身,衣摆就像昙花一样绽开,那时也是月下梨花,她以为自己撞见了天上仙。
后来天?上仙跌落神坛,染了?一身泥泞,孤独地吊死在榕树枝头。
“真是煞风景。”
那么美的镜花月潭却吊着一个死人,她也不觉得这?里是什么仙境了?。她头也不回地走去,脚步慌乱,表情?从?未如此惶恐,她回想起江破云临死前见他的最后一面,恍然发觉他的眼中一直饱含泪光。
她只是跟他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怎么回过神来他就不见了?呢?
那一晚,她久久难以入眠。
关于他的记忆好像随着他的离去慢慢模糊起来,那些肮脏的相互仇恨的过去全部随风而散,能想起的只有那些笑语盈盈的日子。她想问问那些温柔的目光里蕴含着的到底是爱还是欺骗,但随着他的离去而死无对证。
江破云要是还活着就好了?,如此一来,他们便能在?血肉模糊中走向生命尽头。
“江破云,你?要是还在?就好了?。”
“你?要是还在?,我便可以永远跟着你?,只要恨着你?,我就能原谅那个深爱你?的自己。”
她大笑起来,高傲的眼睛不肯落下一滴柔软的泪水。
“不对,你?死了?才?是最好。”
自那之后,她照常生活,上早朝,批奏折,用膳,批奏折,练武,批奏折,睡觉,每天?过得井井有条,一改往日的随心所欲。精神一直紧绷不敢松懈,以至于到了?晚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觉,眼底都浮现一层浓浓的乌青。
一连十几日失眠,连她这?样生龙活虎的人都无精打采起来,明?知道自己困了?,却没有任何倦意?。终于有天?实在?熬不住,头刚贴上枕头就睡着了?,这?是她近来睡过的第一个安稳觉,一夜无梦。
到了?第二日清晨,她不知怎的嗓子特别痒,想让他来给她倒一碗水,可喊了?半天?他的名字都没有回应,她气得直接坐了?起来,刚想出口埋怨,不曾想身侧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