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在金银屋中,一般的宝贝难入她的眼。现下将更有价值的留给其他人,反倒少些事端。
陪昭帝用完晚膳,昭帝才肯放他们归去,这一路上前后都有宫人守着,卫泱也不敢表露自己的念想,卫兖先她半步,亦步亦趋,待出了重明殿,才一个疾步,与他并排走着。
“舅舅的身体如今越来越差了,也越发怕孤独,可怜他才四十出头,跟个老头似的。”她低声感慨着,心里想着这些年昭帝对她的宠爱,伴着晚秋的凄凉,心中一片萧索。
“陛下是天子,福寿齐天,你不必心伤。”
“但愿...”
等到了她的宫门,宫人才退去,周遭落了清静,她长吁一口气,一身宫装行头太重,趁着屋里暖和,先去换了件常服。
“胭脂,却备茶。”
吩咐完丫鬟,又与卫兖说:“这样的天最适合饮杯热酒,但你明日还要去舟山,长途跋涉,近日还是不要饮酒为好。”
她似个婆婆一样嘱咐,卫兖却不觉烦,胭脂端来茶水,却是她亲自替他倒茶,深色茶壶更衬她的玉白手指,也不知是茶水的清醇还是她身上的气味,比酒更迷人。
见她面色丰润,便知她被绑架未受多大苦难,卫兖也就心安。
“泱泱,父亲对你甚是思念,若有空,多回去看看他罢。”
卫泱负气般饮茶,可惜茶水终究清淡,比不上酒的浓烈,冲不散心底怨念。
她一双弯眉皱起,满脸不屈:“我思念他时,他可曾来看过我?舅父视我为掌珠,皆因对母亲的敬重,国公府的荣辱与我卫泱毫无相关。”
说罢,又不想因无聊的事浪费难得的好时光:“卫兖,你可千万别再提起国公府的人和事,多日未见,你也不问问我过得好不好?前些日子我被山匪掳去,你就毫不担心?”
她咄咄逼人,卫兖怔在原处,见她说完,却是兀自低了头。
“泱泱,你我虽无血缘关系,但你是我卫兖的妹妹,你受难,我焉有不顾之理?只是见你无恙,便知无需再问。”
“你怎知我无恙?若当日被掳走的是卫苒,是你的亲妹妹,你还会充耳不闻吗?”
小女子胡搅蛮缠起来,没人收拾得住,卫兖七尺男儿的尊严不容她如此质疑,不论她信也好不信也罢,他待她与卫苒从未有亲疏之分,可现下与她解释,她能听得进?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对你与苒儿并无区别,时候不早,我该回军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