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泱不禁道:“这北平王还真是穷奢极侈。”
卫显解释道:“数百年前起这里就是北凉皇宫,后来混战期间,历任武威王都住在此处,要真说起来这北平王府历史可比东阳城的皇宫悠久的多。”
卫泱道:“那这地方的冤魂可真不少了,这北平王真是胆大。”
卫泱由三十多宫人在前、七十宫人在后的阵仗护着行入北平王府,她穿着盛装,送她前行的卫显慕湛亦穿朝服,前有人奏乐,后有人鸣炮,死寂的北平王府久未如此热闹了。
卫泱被一身宫装压得站立难安,全仰靠卫显扶着。原本不算长的一道路不知要这样慢步走到几时,她以忍不住与卫显闲聊起来。
说起北平王慕无极,卫显评价十分中肯:“百年来只出了一个慕无极能镇住河西,足矣说明这人的厉害,可惜英雄老矣,慕无极的功业若要指望他的这些个儿子怕是无能了。”
卫泱认同:“其实不论品性,慕湛确实是唯一能担当大任的,只是此人心术不正,留着就是祸患。令他回河西也好,省得祸害朝廷,河西局势被他一搅合,反倒利于收复。”
“卫泱...北平王府不比皇宫,切记谨言慎行,陪嫁的这一百个宫人都是精挑细选过的,值得信赖。好在有徐胜芷心跟在你身边,往后外事有徐胜处理,起居有芷心照顾,我才算放心。”
卫泱抿抿唇:“阿哥说得我都懂,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北平王府的人也是一早就在院中迎着,全家出动,以大礼相会。
卫泱隔着百人远的距离看向北平王,不是想看看这未来的公爹如何,纯粹只想看看这个当世英豪。
可惜距离太远,只看得清他花白的发,与威严气度。
卫烆与北平王嘘寒问暖,场面话都说了一番,迎接礼仪才算结束,她被一身行头压得直不起身,不愿再去应付其它的场面,正巧这时北平王与卫烆道:“路上舟车劳顿,夜里又得举行盛礼,不如先让公主去厢房休息。”
卫泱登时就对这北平王刮目相看,说是公主出嫁,可毕竟是嫁进门的新妇,父兄夫君都在这,她应当随着他们才是,而且慕湛载誉还乡、卫烆与卫显又是远道而来,他们的事哪一样不重要?北平王却是最先关照到她的感受,她不禁想,这北平王能居高位,令朝廷将他供养,与他做人或许也有些关联。
卫烆吩咐道:“卫显,送你妹妹去厢房。”
北平王府的仆人领路,因是贵客,单是领路和介绍北平王府的人就有十来个。
走到偏僻处,卫泱突然停下步子:“我累了,阿哥背我。”
北平王府的下人低头等待,不敢吭声,心里却想这宫里来的也太过娇贵。
不料卫显蹲了下来。
他们虽深居王府,但有关卫显的实际还是听说了不少,卫显在他们心头俨然已是传说一般的人物,眼下看着这个传说里的人弯腰屈膝,将那看起来骄纵蛮横的新娘背在背上...
此刻他是最平凡的兄长,是会被情感所摧的凡夫俗子。
路过梅林,卫泱趴在卫显肩头这下一朵含着花苞的梅花,“阿哥你看,这里有这样多的梅花,我往后一点儿也不会孤单。”
战场上多得是生死离别,卫显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但面对这样的生离,心头仍是悲郁。
是他没用,若他夺下辽东,平定北方,卫泱便不会远嫁于此。
最怕一步错,要用一生来偿还。
夜里的宴席虽盛大,但天底下的宴席全都一个模样,卫泱看惯了,每次遇到这种场面只会打哈欠,唯一可看的是破阵舞,士兵齐发,刚柔并济,等跳完了卫泱才发觉那些个士兵竟都是女子。
她默默认下了北平王府里的人,慕湛左右两侧分别是兄长慕沂与三弟慕泺,慕沂的正妻陪在旁侧,三兄弟的妾氏的席设在各自身后,几乎全部的女眷都集中于此。
那慕沂与慕泺,不只是因气质还是因母亲血统的缘故看起来相貌平和得多,慕沂容若琳琅珠玉,乃玉人之姿,正是时下最奉行的美男子样貌,而气质清朗,为世间男子所不可多得,慕泺亦是如此,但因年纪阅历缘故,并无慕沂的清润气质,看起来更像个纨绔子。
北平王虽老,但仍是容貌深刻,气度非凡,可窥见其年轻时的卓绝姿态,比之慕沂慕泺,竟是慕湛最像他。
卫泱吩咐徐胜:“去打听打听慕湛有几个妾室,平时伺候的丫鬟又有多少。”
徐胜当然不会以为卫泱是想以正妻身份清理后院,就慕湛那野汉子,他都看不上与他为伍,可卫泱葫芦里卖着什么药,他又猜不出来。
他正要起身去打听,卫泱又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