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泱抱住他指着自己鼻子的手,到他身侧柔柔道:“他是必死之人,何必计较他的错?只是我临走时北平王与我说过他也是个可怜人,不论他究竟可不可怜,他也是有父母牵挂的人,我不愿说他的不好,也只是为了不想为人父母的伤心。且他也自幼丧母,与父亲疏离,我与他何其相似,只是我还有你们,他却一无所有。”
卫桀道:“你想来心善,不过你说得对,他是将死之人,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
兄妹二人漫步到国公府门口,见门口还挂着过年时挂着的红色灯笼,卫泱问:“年都过罢了怎么还挂着灯笼?”
卫桀道:“大抵是府里太冷清了吧,阿爹没说要摘,也没人敢摘。”
卫泱道:“倒是有用的很,以后都不用怕走错家门。”
卫泱想起幼年最喜欢大红色的灯笼,每到过年时阿爹都会亲手给她扎一个红灯笼,后来长大见了许许多多样式花色各异的灯笼,发觉原来红灯笼是那样不禁看。
卫泱又想起一事:“我听说二娘现在变化很大,不知是不是该去看看她。”
卫桀忙着阻拦:“有什么好看的?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切照旧,就是嘴更惹人厌了。”
卫泱道:“哪有做母亲的愿意女儿把青春都赔在宫里?我们是舅舅的亲人,她会记恨我们在所难免。既然你说不看为好,那便不看了吧。”
“母亲活着的时候就不愿与她斗,是她自己心胸狭窄,才到如今地步。如今阿爹也很少去看她,她成日念佛,反倒愈发狠辣。那种人不值得可怜,当初阿娘重病,她来耀武扬威时可想过自己也有被冷落的一日?”
这国公府也和皇宫一样,处处有耳,卫泱扯了扯卫桀袖子,示意他别再说。
卫桀道:“皇宫里是限制多,但这里是国公府,就算今天这些话传到梁玉耳中她能将我怎么样?这国公府的荣誉是谁给的?若非阿娘,梁玉能当得上国公府二夫人的位置?怕是她只能和咱们薄幸的国公做一对劳苦鸳鸯。”
“混账!”重重一鞭落在卫桀背上,卫桀痛得跳起,回头一看,卫烆穿常服却马鞭,是刚在马厩喂完马。
卫泱想去劝阻,确实在找不到卫桀话中有错,卫桀所说便是她心里所想,卫桀对卫烆有怨,她也有怨。
只得说:“三哥性子耿直,才与我说这些话的,阿爹您别动怒,三哥以后肯定不会再这样的。”
哪个当爹的能忍被子女说是薄幸?
卫烆瞥了眼卫泱,语气淡淡,怒意才消:“回来了便好好休息,别整日与你三哥胡混。”面对卫桀,话锋一变,又添凌厉:“卫桀!”
兄妹二人一个激灵。
“你今日擅离职守,按军法处置,当行鞭刑。”
“若我不去接小汤圆儿回家,谁去接她?她自己又认得回国公府的路吗?她在这里没呆过几天,一切都有生疏,我不陪她熟悉,难不成还等着二娘派人过来照顾她?”
“放肆!你倒是仗着在军中立功,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卫烆神色未变,因闯惯了惊涛骇浪,如今已是波澜不惊,教训起子女来冷面严苛,比学堂的戒尺更无情。
卫泱立马前去抱住卫桀握鞭的手:“三哥只是担心我,您犯不着动怒。”
哪有劝人模样?分明火上浇油,卫烆怎不知道这一对儿女的性子,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自幼读孝道,竟只会忤逆做父亲的。
卫泱刚回卫府,便被罚跪祠堂,卫家祠堂没什么可供奉的,只长公主一人灵位。
国公大人卫烆如今位极人臣,天下人无敢与其为敌,更无人敢提起他的低贱出生。
奸污中出生的孽障,哪配为人?他偏偏活了下来,封了将军取了公主,成为权倾天下的人。
生他的父母却无权入他卫家的祠堂。
卫桀满心不服,在母亲面前更要告状:“他说我们白念了孝经,他又何时有过父亲的样子?”
卫泱对卫烆也是满心怨气,但是在母亲灵位前,还是收敛了下来,劝道:“莫要在阿娘面前抱怨了,又不是第一次罚跪。”
卫桀俯下目光,突然看着她眼睛,问道:“阿娘临终前到底与你说了什么?”
卫泱目光微动:“还有什么可说的?无非是要我们都好好的...我已说过她当时虚弱得很,根本说不出话来。”
“汤圆儿,你就算将外面人耍的团团转,在我们面前就像张白纸一样,说没说谎我和阿哥一眼就看得出。”
卫泱瞪着他:“你还指望阿娘说什么?她对这里失望透了,关于国公大人的事她半点也不愿意提,除了我们,她还能有什么牵挂?”
卫泱说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