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入宫狗皇帝又怎么会放泱泱出宫?”
“皇上是泱泱的舅舅,即便你不入宫,他也会放泱泱出来。”
“或许是如此。但我所能肯定的,却是她最希望带她出宫的人,是国公大人,既然国公大人不愿带她出宫,便由我代为效劳。”
他紧了紧腰间佩剑,在东阳城内,一刻不敢松懈。
卫烆见过大风大雨,此刻不急于慕湛的决定,风雨前夕,反倒从容:“你先想好了再决定,不论出城入宫,本王都已为你备好车马。”
慕湛唇角扬起:“我慕湛的命,从来不在别人手上。”
如此轻狂自傲,卫烆仿佛曾经见过。
今夜月光清明如洗,宫里宫外,不同处的人却共赏一轮月。
浣溪宫内,卫泱才熄了灯,本欲休息,又下床点了灯。
枕头下是方才袖完的荷包,小小一只东西,拆了又补,补了又拆,最终也没成形,针脚凌乱,任谁看了都置之一笑。
偏她自己自信十足,她卫泱肯做的东西,向来都是最好的。
皇帝铁了心要将她困在浣溪宫里,无非是为了将慕湛引入浣溪宫,宫里消磨人意志的那些腌臜手段她再清楚不过,断水断粮,任他是英勇无双的沙场之王,都得活活饿死。
她对慕湛到底还是厌恶的,尤其是如今二人的命拴在一起。
那日皇帝派人送她入宫,承诺于她只要慕湛踏入浣溪宫就放她回卫家,从此她与皇宫再无干系。她愈发心寒,只因她是卫烆的女儿,便连婚姻都要拿捏在别人手中,他们要她嫁她便嫁,要她做寡妇她便做寡妇,只因拿捏她的是至亲之人,她就得心甘情愿。
卫显要带她出宫,却被她回绝了,她知道皇帝不会为难她,即便被囚,也是有恃无恐,她偏不肯出宫,她想看看第一个踏进这浣溪宫的是谁,已经第十天了,她没等到父亲,没等到卫兖,皇帝也不曾来看她,她觉得自己的心里越来越轻,原来放不下的,竟都自己消失了,一座凄凉宫殿,一弯清明半月,除此再无其它。
她有些明白寂真说得万物皆空。
她从没指望慕湛会来,更不期盼他来,就这样两个人一辈子再也不见,各有各的路走,应是最美满结局。往后她再嫁,亦不会记得这段交易而来的荒唐婚姻。
多看他一眼,她的厌恶就更深一分。
她仔细想了想形势,皇帝虽是布局的人,却不是控制棋盘的人,兵权一日在他人手上,皇帝就不能操控全局。原先慕湛母亲是鲜卑女的身份众人皆知,除北平王和他的族人,旁人都不知他的真实身世,这些人恰恰是最不可能走漏风声的。此时慕湛若是反叛,天下局势都将大乱,即便北平王府与慕湛划清界限,仍会成为众矢之的,朝廷若与北平王府相斗,坐收渔人之利的显而易见,是卫烆。若慕湛选择束手就擒,届时编造传闻说皇帝扼杀功臣,君威不保,受益的仍是卫烆。
卫烆才是真正掌握棋局的人,卫泱试想自己若是卫烆,此时定是更希望慕湛反。
北平王身体每况愈下,如今河西是慕沂掌权,慕湛若起兵,二者定会相争,而卫家此时即可放心南下,无北面边防之忧。待到慕家兄弟元气大伤,北方大乱,卫家只要对百姓是以恩惠,便会成为民心所向。
卫泱想到此,从枕头下取出与慕嫣一起在寺庙里求来的平安符,装在自己绣好的荷包里,握在手心念叨道:“慕湛啊慕湛你可千万别来,以后各自安好,别再祸害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狗湛儿。。。下章简直不敢发
57、相见
环环紧扣
宫里论功行赏,慕湛无心参与,他此时受的赏越多,下场就越惨,到时候没人会说皇帝乱杀功臣,只会说他有负皇恩。
故皇帝问他要何恩赏,他只说要去浣溪宫。
臣子们面面相觑,卫烆脸上也露着难色,皇帝却爽快答应。
他已是迫不及待了。
一别足足三月,他和她成亲也不过这么久,虽说小别胜新婚,可他一刻都等不得了。
他也清楚帝王期盼他踏入浣溪宫,他此次入朝亲信全无,入宫时佩剑也被收走,不消百余禁卫军便能将他束手就擒,他一早就知皇帝心计,提拔他也不过是为了消减卫烆的势力,如今走到这一步,似乎是不可避免。
他想起第一次进皇宫。
那圣洁如高山之巅的白雪,若观世音菩萨下凡,终染上他这个凡夫俗子的气息,由山巅坠落,在滚滚红尘里模糊原本的圣洁模样。
其实比起他臆想中的圣女,他更喜爱骄纵任性的卫泱。走在她入宫的这条路上,他才明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