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有看得淡的,能活着,是人是牛马,皆无区别。
为首的鲜卑将领用鲜卑语吩咐道:“年轻的女人都带走,剩下的,烧了。”
卫泱在宫里见过无数险恶人心,却无一如眼前景观令她震惊,人性之恶,岂是任何史料所能承担,所能记载?
她与画扇卫仪道:“不论我做什么,你们什么都别说,跟着我。”
乌桓话与鲜卑话相近,她在木那塔与慕湛族人住过一段时间,简单的对话还是听得懂,她高声用乌桓话回那鲜卑人:“是独孤厌将军的军队吗?”
那满面生着长髯的首领在人群里搜寻,人群自动给卫泱让出一道路,她缓缓走到那首领跟。
鲜卑男人见是个半大的姑娘,拿过旁边人的火把,往她跟前照了照,乌黑的眼微微眯起,心里却想这样的绝色怎么方才未能发觉。
随后才想到,她竟晓得自己的来历,更会说乌桓话。
长剑先出鞘,抵在她脖子上,她身后的婢女和少年要上前阻止,却被那小美人给拒在身后。
他先问的是:“你会说我们的话?”
卫泱的手掩在袖子里,紧篡着,面上却装嗔怒,又用汉语道:“这位大哥,我虽不知你是何人,但若是独孤将军的人,麻烦回头替我问他一句,那年他没在草原上杀死我哥哥,可曾后悔?”
“你是何人?”
“北陵侯的亲妹妹,北平王府唯一的千金,你说我是谁?”
因想到慕嫣是出了名的大胆和高傲,卫泱甚至克制住自己不流冷汗,逼自己装作一副临危不乱的模样。
将领旁边的人凑近,与他商讨着什么,卫泱凭着听得懂的个别词语,将他们的话猜透了七七八八,在这时,无非怕她是假冒。
“你们的话与我们乌桓话相近,我都听得懂,便用汉语说罢,好让这些百姓,死也死得明白。”
将领虽疑虑有假,听得鲜卑话的人不少,但尚知道乌桓这个民族的人已经不多,除非她是乌桓人,否则怎么又会知道乌桓的事,又懂乌桓话?
他只是一个小统领,可错放,不敢错杀。
他给身后人使了使眼色,一个身穿铜甲的骑兵上前,直接将卫泱拽上马背。刚刚杀完人的士兵,汗味儿混着血的味道,冲得她胃里犯呕,但看模样,却也是个十四五岁的样子,和卫仪差不多大。
画扇和卫仪被赶进人群,一通押往目的地。
途经之处,卫泱已不忍再看。她原本是多情的人,看到这景象,再难自抑地落了泪,小士兵趁替她抹泪时不忘在她脸上揩油:“你要不是慕家的千金,我就娶你回去当媳妇,天仙一样,我爹娘泉下有知也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