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孤行,没人拦得住,一众虎背熊腰的汉子跪在卫泱面前,求她去劝说,她当下端茶的力气都使不出,仍狠心道:“我巴不得你们将军死呢,你们蠢到什么地步才会求我去劝他?”
这帮人才算看清,这小姑娘真是心狠呐。
慕湛临出发前,卫兖问她是否去送,她犯倔病道:“死了也不想见他。只盼他赶紧打跑羌人,我们快下山。”
想起慕湛,他所做的没有一件事是不叫她恨的。
她想着反正自己是要死了,到了地底下,若她一个人遇到舅舅,遇到独孤厌,遇到那些要害她的人,还得需另一只鬼来保护,不如叫他陪葬。
75、悔悟
慕湛这一仗打了整整七天,羌人熟知地形,论体格不必乌桓人差,骑射亦出色。他左肩中了一箭,又险遭埋伏,这一仗规模虽小,可不比他以往打的仗轻松。
回寺里的日子恰是七月七,有牛郎织女星引路。
还未到四中,隔着个山头就听到和尚的念经声,他先是反应这山上的破寺竟有人光顾,细听才听出是渡魂经。
小时候母亲去世,寂真也念过渡魂经。
那是最冷冽的梵音,他用了二十几年也没能忘记。
一旁的小士兵问道:“将军,寺里做法事呢,咱们要现在过去吗?”
像被一支箭突然射中心脏,是在他右胸腔里跳动的那颗真正的心脏。他的心跳、脉搏、呼吸在这一刻全都停止。
他驾着自己的红鬃马,破寺门而入,众僧退让。
他在马背上望着那石台上躺着的人,她苍白如山巅雪,只剩眉眼是浓郁的黑色。
河西时他有意逗弄她,趁她描画时把她的脸埋到雪窝里,非得看看它是不是真的肌肤赛雪。
这丫头有时也蠢得可怜,他说雪比她更白,便要大闹一场。
现在想起来,她只是嫌他是个五大三粗的人,不配评判她。
卫兖与法师说了句话,僧人又重新念起了经。
战争中每天都有人死,他手下亡魂亦可堆积成山。慕湛九岁被北平王领上战场,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淡生死。
他冲上前无问卫兖:“她呢?”
卫兖不理他,同僧人们一起念着渡魂经。阿六敦这两日都守在此处,才与他说明情况:“前天晚上卫姑娘开始发烧,后半夜体温突降,我们这两日一直守在她身边,终究没熬过昨天。”
他不信阿六敦所说,或许这一切就是梦一场,他要叫醒她,让她同他一起逃离这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