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炼狱里爬上来的恶鬼正在尸山血海间穿行,衣袍擦过尸体,不慎沾上血迹亦浑然不觉,长刀上几滴鲜血滑落,那刀刃仍雪亮如新。
他还刀入鞘,环顾四野:“还愣着干什么,这宫内如此凌乱,难道要?朕亲自?收拾?”
太监宫女们齐齐一抖,匆忙起身?开始打理战场,有些人竟已?跪软了腿,站不起来。
祁雁吩咐手下人去帮忙搬运尸体,自?己则走向跪在不远处的人,那人已?跪了许久,两个士兵正守在他左右两侧,其中?一个上前来,冲他抱拳:“将军,不……陛下,此人是季渊的贴身?内侍,他说他叫……青书。”
祁雁停在青书面前,那太监看上去二十四五,相比年老体衰的祝公公自然是俊秀无比,早就听闻季渊好男色,即位至今八年不立后,不纳妃,也无子嗣,后宫男宠成群,喜欢了今日宠幸,不喜欢了明日杀,换人比翻书还快。
这太监……
青书跪在地上,并不开口,也不抬头,祁雁注视他良久,对身?边护卫道:“你们先退下。”
“是。”
屏退了左右,祁雁在那太监面前蹲身?:“你就是瑞王在宫中的内应?”
太监一语不发。
“为何不说话?”祁雁不解,“你若求情,我便放你一命,此番我能顺利进京,瑞王帮助良多,你既是他的人,我也不会为难你。”
青书仍未抬头,而是一叩至地:“范青书以色侍君,承欢献媚,欺君罔上,为虎作伥,罄竹难书,但求速死!”
祁雁愣了一下:“范青书?”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不过也只是略有耳闻。
他不太确定道:“你莫非是……那位十七岁高中?探花的探花郎,范青书?”
青书并未回答。
他这反应更加坐实了祁雁的猜测,他不禁有些愕然,因为那位少年探花郎,应该早已?死了才对。